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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死一样静。
我姨夫孙来福本来在里屋睡**，听见这嗓子，披着棉袄出来，一看见刀疤刘，腿肚子当场就转筋了。
“刘、刘哥，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刀疤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你欠我一千二，说好的日子一拖再拖，你倒好，张罗着跑广州？”
孙来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没、没有的事，谁说的？”
“谁说的不要紧。”刀疤刘往院里扫了一圈，“要紧的是，你昨晚在窑里亲口说，过了今儿就有保人顶账。哪位是啊？”
他的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我爸还站在原地，大拇指上沾着红印泥。
刀疤刘走过去，看了看我妈手里那张纸，一把抽过来。
“哟，这不是现成的字据嘛。今有赵建国，自愿为孙来福作保……”他念了一半，乐了，“孙来福，你这买卖做得精啊，债是我的，保人是现成的。”
我姨妈扑上去抢纸。
“这是我家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他欠你的钱，我们自己还！”
“你们还？”刀疤刘把纸举高，“拿啥还？你家那三间土房，还是圈里头那头猪？”
我凑到我妈腿边，拽了拽她的衣角，指着那张纸，扯着嗓子喊：
“妈！那纸上写的是保人！不是入股！姨妈昨儿说的是入股！”
这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
我**手抖了起来。
她看着周桂芬，一字一顿：“桂芬。你跟我说的是入股。纸上写的是作保。你**要是按了这个印，孙来福跑了，这一千二就得我家还。是不是？”
我姨妈张了张嘴。
“姐，你听我说——”
“是不是！”我妈这辈子没这么大声过。
邻居听见动静，院墙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