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腹部空得发冷,输液管贴在手背上,喉咙干到发疼。
纪行舟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皱掉的号码纸。
纸上印着我的名字。
许南栀。
妇产专家号。
过号。
他抬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一夜。
“南栀,你醒了。”
我偏开脸,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周聿白。”
纪行舟身子一僵。
“他在外面,我让他先别进来,你刚醒,需要休息。”
我闭了闭眼。
“让他进来。”
纪行舟握住床栏。
“南栀,我们先谈谈,好不好?”
我没有看他。
“离婚协议带了吗?”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刚做完抢救,不适合做决定。”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似的疼。
“我适合等死,适合排号,适合走廊加床,不适合离婚?”
纪行舟脸色灰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转过眼。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号码纸摊开,指腹抚过那行过号提示。
“我看了时间,你去洗手间耽误了七分钟,系统叫号三次,护士按规则划掉,我当时以为只是普通迟到。”
我看着他。
“我给你打电话时,裙子在流血。”
纪行舟喉结滚了滚。
“我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你知道出血。”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
“你知道我是孕妇,知道我疼,知道医生让你到场,知道护士从八点十七分开始催你。”
纪行舟的手指攥紧。
“南栀,我承认我判断错了,可夫妻之间不能因为一次判断错误就走到离婚。”
病房门被推开。
周聿白拿着文件袋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纪行舟站起来,语气冷下去。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周聿白把一份协议放到床头柜。
“许南栀允许。”
律师打开文件夹。
“纪先生,许女士委托我们处理离婚及医疗**追责。”
纪行舟盯着我。
“南栀,你让外人介入我们的婚姻?”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周聿白立刻按住枕头帮我垫高。
我看向纪行舟。
“孩子没了,你还要把门关起来谈家事?”
纪行舟眼眶发红。
“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周聿白把第一份证据推过去。
“那请孩子的父亲解释一下,为什么母亲的专家号被手动顺延给林晚棠。”
纪行舟低头,脸色一僵。
律师把**记录翻到操作栏。
“操作端,院长办公室。审批意见,避免院长夫人特殊插队。受益人,林晚棠。”
纪行舟声音发紧。
“叫号三次不到视为过号,这是医院规则。”
律师把第二页放上去。
“系统过号后可以补号,但不能指定顺延给另一名非急诊患者。林晚棠的预约时间在许女士之后四十六分钟。”
纪行舟抬手按住眉心。
“她手部检查需要专家连续评估。”
律师继续翻页。
“林晚棠当日分级,普通复查。主诉,旧伤酸痛。生命体征平稳,无急诊指征。”
纪行舟的指尖停住。
周聿白又拿出调床单。
“第二件事,许南栀的观察单间。”
纪行舟声音低下去。
“晚棠旧伤发作,需要安静环境,她当年替我挡过伤,手留下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