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触他霉头
来人是白河县最大医馆的少东家,丰文训。
逢听眼神刺向他,阴霾锐利。
丰文训眼睛眯了眯。
这人生的实在太好,朱口琼鼻,满脸冰冷都挡不住那股秾郁艳丽,难怪跑了好几天,还叫范二念念不忘,时常提起。
没吃进嘴,谁舍得放她走呢。
“好大的气性。”
扇子被拍开时掉在地上,丰文训也不捡,挥手示意两下,旁边的仆从会意地驱赶阿杏她们。
不少山林里路过的农夫也停下来,站在数米开外伸头张望。
逢听退了一步,看了眼丰文训左右两个仆从,朝阿杏挥手。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阿杏没必要牵扯进来。
这位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医馆的少东家,但交友广泛,据说在皇室贵胄跟前也说得上话。
他和范二都已经成家,身边用来取乐的美婢却济济如云,以互相交换取乐。哪怕某几个人敢反抗,最终都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
逢听上次能跑出来,是刚好后院着火,所有人都去救火,被她浑水摸鱼。
这不,丰文训倨傲道:“范二哥一直在找你,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一个流民,玩死又怎么样?好心提醒你,别跟我们拧着来。”
逢听头也不抬,专心蹭掉锄头上的土。
这么一闹,笋是挖不成了。
古代社会通讯不便,只要她离开小庄村,天高地远,范、丰二人还能找到她不成?
逢听转身要走,再一次被拦住。
原来是她背上背篓离开时,踢了一脚折扇,雪白扇面染上污泥。
丰文训笑了,俯身,把折扇从泥里扒出来。
逢听踢中的,不只是折扇,还有亲手题字的范二的脸面。
“这就想走?”
他遽然伸手,一把揪向逢听的衣领,打算用她的脸擦干净。
殊不料逢听反应更快,朝他挥来一锄,趁他躲避,立刻踏着湿泥跑走。
丰文训只是微愣的空挡,她就已经穿过竹林,没入莽莽树海。
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丰文训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好啊,以为这次还能跑得了?早知就不玩什么你情我愿,当天就把你办了!”
他手一招,仆从立刻跟上。
丰文训今天有事要办,确实只是路过这里,挑的都是练武好手,没多久就追上了逢听。他正要打手势,示意仆从去前方包抄。
忽然,青年脚步滞住。
眼看山坡下方,树林与官道接口处,浩浩荡荡走来一只队伍,护卫穿盔戴甲,腰佩长剑,十六人抬的轿子,朱**色,象牙装饰,轿旁跟随貌美婢女,更有红衣太监随行在侧,华盖高举,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等闲人不得靠近。
认出那是谁的仪仗,丰文训脸色骤变。
而逢听竟然头也不回地扎下去,眼看就要冲撞!
“回来!”
丰文训急忙叫停仆役,脸色阴晴不定:“听说世子这次去珠江县,憋了一肚子火,这时过去不是触他霉头?”
“不要过去,就在这等。”
注意到丰文训停下,逢听脚步轻快起来,她松了口气,也准备回去。
但很快,她的轻快就消失了。
两人两马飓风般驰来,马上的缇骑眉宇间压不住的戾气,青绿色官衣外有罩甲,腰间挎着绣春刀,刀鞘击在马鞍上,铿然作响,在阴沉林间宛如杀神降临。
逢听退后几步,后背紧贴在树上。
队伍之中,着海青僧衣的青年似有所感,抬起眉眼。
远远的,望向逢听因为奔跑而呼吸急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