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门前，大伯母把协议堵在玄关门口。
“未晞，签了再去。”
“签完了，大伯母心里才踏实，才好替你张罗彩礼。”
她把一支黑色碳素笔塞到我手里，笔尖直直指着末页的空白处。
我低头看着笔尖，慢吞吞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旧计算器。
“大伯母，昨天半夜我给度假村的门卫刘叔打过电话。”
大伯母眼皮猛地一抽。
“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我问了问山庄的情况。”
我按亮计算器，塑料按键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上个季度欠了供电局三十八万，拖欠员工工资六十二万，还有去年翻新人工湖欠下的***一百一十万。”
大伯母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未晞，做人不能只看眼前这点细枝末节。”
“这么大的产业给你，前期投点钱填补不是应该的吗？”
“大伯母养你这么大，还能害你不成？”
我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像筛糠。
“大伯母，我全身家当就剩卡里的六百块钱。”
“签了这字，下周**传票送过来，我就得去踩缝纫机。”
“我胆子小，我怕坐牢。”
大伯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手里的协议被她捏得变了形。
“你这个白眼狼，疑心病真是没救了！”
我吸了吸鼻子，借着擦眼泪的动作绕开她，一溜烟钻出了周家别墅的大门。
相亲的地点约在老城区的一家小面馆。
推开玻璃门，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桌上放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黑色车钥匙，旁边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汤面。
他抬起头，五官生得极硬朗，眼神沉稳，没有半点市侩气。
“周小姐？
我是沈屹。”
我拉开塑料凳子坐下，习惯性抽出一张纸巾，把面前的玻璃杯里外擦了三遍。
沈屹静静看着我的动作，既没催促，也没露出嘲讽的神情。
等我擦完杯子，他才把温水壶推到我手边。
“放心，这家店的水质检验报告贴在后厨门后，今天刚更新。”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在意我的戒备，反而接住了我的防线。
我放下杯子，决定把话摊开。
“沈先生，大伯母应该没跟你说实话。”
“她急着把我推给你，是想用这门婚事逼我认下一座负债的破山庄。”
“我身上不仅一分钱嫁妆都没有，还随时可能惹上官司。”
沈屹端起面汤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我知道。”
我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不缺钱，但周家那座度假村的地皮，正好卡在我下一步项目的进出口上。”
“你敢把烂账一笔笔算清楚，正是我需要的人。”
还没等我伸手去拿文件，我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周楚然的名字。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她尖锐而兴奋的声音：“周未晞，你现在立刻滚回家来！”
“那座度假村的**规划批下来了，你没资格霸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