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征把黑伞全倾在我头顶。
雨水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洇透了里面的深灰衬衫。
他死死攥着我渗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骨头捏碎。
“沈淮,你疯了?”
他嗓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拿手去抠油漆,你嫌自己这双手不够废?”
我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放开。”
“你管我干什么?”
“我的名声早就被他们踩烂了,不差这一次。”
陆征没松手。
他拽着我大步拐进街角的旧药店,要了碘伏和纱布,把我按在长凳上。
他单膝跪在地上,握着我的指尖,低头擦拭血迹。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盯着他的发旋,胸口堵得生疼。
“陆征,你到底想看我笑话到什么时候?”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半晌,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从大衣内袋里甩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
“谁**有闲工夫看你笑话。”
文件袋滑到我膝头,露出半截旧票据。
我低头抽出来,呼吸瞬间卡在嗓子眼。
那是一张七年前的银行电汇回执单。
汇款金额:两万元。
附言只有一行字:法学院大一新生沈淮助学款。
而汇款人一栏,工整有力地写着两个字——陆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当年沈建宏抢走抚恤金,我穷得连食堂白米饭都吃不起,眼看就要退学去工地搬砖。
学校却突然发下一笔无名助学金,整整四年,每学期准时到账。
我靠着那笔钱读完了法学,成了全校最拼命的穷学生。
我一直以为那是**的资助。
可现在,底单上的印章和签名,分明是陆征的私章。
我指尖发颤,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这是什么?”
“陆征,***耍我七年?”
“你一边在辩论赛上处处跟我作对,一边在背后给我打钱?”
“你图什么?
看一条野狗怎么向你摇尾巴吗?”
陆征没有推开我。
他任由我扯着他的领口,眼底烧得发红,甚至泛起一层薄泪。
“我图你个屁!”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整个人拉到眼皮底下。
呼吸交错,灼热得烫人。
“沈淮,当年你在法学院长廊里低血糖昏倒,手里还攥着半个发馊的馒头!”
“全校都在看你笑话,只有你在硬撑着那副谁也瞧不上的骨气!”
陆征的声音彻底撕裂开来。
“我给你钱,你肯要吗?”
“我处处跟你作对,是因为只有这样,你那双眼睛才会看着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像要撞出胸腔。
七年的针对、挑衅、冷嘲热讽,全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紧接着,铁门被暴烈地踹开。
沈建宏带着四个**和一群扛摄像机的网红,呼啦啦挤满了小药店。
沈建宏指着长椅上的我们,满脸狞笑:“**同志!
就是他们!”
“私自藏匿危重弃婴,拒绝移交!”
“今天谁也保不住他们,把人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