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我这算不算白捡了个便宜？
那我这算不算白捡了个便宜？
“你跑什么？”林辰看着她微喘的样子。
沈秋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喘匀了气才开口。
“我跟护士长换了班，这几天白班我都在这层。”
她看着他缠满纱布的两条胳膊，眉头皱了起来。
“网上那些你别看了。”她说。
林辰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刚醒第一件事肯定是上网。”沈秋白了他一眼。
“我猜的。”
林辰笑了声，随即问。
“医院这几天是不是被折腾惨了？”
沈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院长昨天开了紧急会，以后所有非本院人员一律不准进住院楼，记者网红直接报警处理，你这间病房也升了级，门禁卡换了，只有护士站和你家属能开。”
“黄院长这么给力？”
“他气得摔了杯子。”沈秋说。
“有人冒充家属混到三楼，差点闯进隔壁ICU，老爷子脾气再好也扛不住。”
林辰点头。
“替我谢谢他。”
沈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杏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后怕，有敬佩，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
“你是真不要命啊。”她轻声说。
林辰刚想接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任雪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后面跟着抱林倩的林峰，她张嘴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床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身上，愣住了。
林峰也愣住了。
沈秋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冲两位长辈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好，我叫沈秋，林辰高中同学。”她指了指胸口的实习牌。
“我就在这医院实习，听说他住进来了，过来看看。”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任雪英的眼睛在沈秋和林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儿子靠在床头，嘴角那点笑还没完全收回去，她这辈子头一回在这小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嬉皮笑脸，也不是没心没肺。
是那种松弛温柔的笑。
任雪英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同学啊！”她立刻换了个表情，把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搁，拉住沈秋的手上下打量。
“长得真好看，在这实习多久了？累不累？”
沈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
“两个多月了，阿姨，不累。”
“别站着别站着，坐。”任雪英把她按回椅子上，又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读懂了老妈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你小子藏得够深啊的审视。
“妈，饭呢？”他果断转移话题。
“急什么。”任雪英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打开保温桶了，白粥的热气冒出来，还有两碟小菜。
她一边盛粥，一边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秋啊，昨天辰子送进来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吧？”
“嗯。”沈秋点头，“我跟着救护车一起回来的。”
“那时候情况挺吓人的吧？”任雪英语气轻描淡写，手却微顿了一下。
“我听护士长说，这孩子到医院的时候呼吸都停了？”
沈秋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正低头喝粥，好像没在听。
“是停了一阵。”沈秋如实说。
“不过现场做了心肺复苏，把他抢救回来了。”
任雪英哦了一声，又追问。
“那个做心肺复苏的。”
“是我。”沈秋说得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个普通的工作流程。
碗里的勺子停住了。
林辰抬起头。
任雪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是个聪明人。
妻子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柜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哦对了，护士站那边说有个复查单据要签字，我去处理一下。”
他看向任雪英。
“你跟我一起，得带***。”
任雪英一愣。
什么复查单据？她怎么没听说过？
但对上丈夫的眼神后，她秒懂了。
“行！那我们先出去一下，倩跟妈走，让你哥先吃饭。”
林倩被牵走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任雪英在走廊里狠掐了林峰胳膊一把。
“你可以啊老林，演得挺像。”
林峰嘶了一声，压低声音。
“我还没说你呢，问人家姑娘做没做人工呼吸，你好意思？”
“我那是关心儿子。”
“你那是八卦。”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姑娘可以。
病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林辰放下碗，看着沈秋。
阳光从半遮的窗帘缝里切进来，打在她侧脸上，白大褂的领口微翻折，露出一小截锁骨。
前世他和这个女人领了证，办了婚礼，然后他就去了部队。
聚少离多，她一个人扛着家里所有的事，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出任务前的视频通话。
信号不好，画面一格一格地卡。
她笑着说注意安全，他说放心。
然后连一句正经的告别都没有。
林辰垂下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压回去。
“发什么呆？”沈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想你刚才说的人工呼吸。”林辰抬眼，语气故意放轻松。
“那我这算不算白捡了个便宜？”
沈秋的耳尖倏地红了，她别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然。
“那是急救，你再说我走了。”
“行，不说了。”林辰笑了声。
安静了两秒。
“我以前听说过你。”沈秋重新转回来，找了个话题。
“什么？”
“高中那会儿，你在年级挺出名的，逃课打架**头，期末考倒数也不怕。”
她歪着头看他。
“但我们班有个男生跟你初中同学，说你其实人不坏，就是坐不住。”
林辰嗤了声。
“那哥们挺客气。”
“我那时候就觉得挺好奇的。”沈秋说。
“一个人要多不爱念书，才能做到每科都交白卷。”
“天赋。”
沈秋忍不住笑出声，笑完又收住，正色道。
“不过你现在跟我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那是当然的，中间隔了十年战场，隔了一条命。
但这话他没法解释，只是说。
“人总会变的。”
“变挺大的。”沈秋看着他。
“你今天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成熟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