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向爸妈。
父亲端起杯子,避开我的目光。
母亲先开了口。
“我只是跟你姐说,你报的数肯定留了一手。”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实话。”
我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们替我承诺了四百万?”
“没说一定是四百万。”
母亲声音低了一点。
“我就说你有能力帮。”
贺珊皱起眉。
“妈,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说他投资赚了大钱,五十万只是拿来试探你们的。”
父亲把杯子重重放下。
“行了,别争这些没用的。”
他转向我,摆出一家之主的口气。
“贺川,你先拿四百万出来。”
“这套房位置好,买了不会亏。”
“就当你跟你姐一起投资。”
我问他。
“房本写谁的名字?”
父亲顿了一下。
“当然写你姐和你**。”
“收益归谁?”
“都是一家人,还谈什么收益?”
我点了点头。
“钱我出,房子归他们,贷款他们还不上时,我继续补。”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父亲脸色发沉。
贺珊不耐烦了。
“弟,我没说不还你。”
“等两个孩子长大,我手头就松了。”
彭浩今年十三岁。
彭悦九岁。
等他们长大,至少还要十年。
而贺珊口中的手头宽裕,我等了十几年也没见过。
她结婚借的钱没还。
买房借的钱没还。
孩子入学和学琴的钱,也被她算成了舅舅应尽的责任。
现在,她又把手伸到了四百万上。
我问她。
“还款计划呢?”
“亲姐弟还写计划?”
“借条呢?”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利息怎么算?”
贺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贺川,你钻钱眼里了?”
“我就借四百万,又不是要你的命!”
桌上的碗筷晃了一下。
彭悦吓了一跳,随即撇嘴。
“小舅真抠门。”
彭浩没抬头。
“有钱还装穷。”
我看向两个孩子。
“这些话谁教你们的?”
贺珊把女儿护到身后。
“孩子随口说一句,你冲她干什么?”
“你们在家怎么谈我,他们就怎么学。”
彭志强冷笑。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我们找你借钱,是给你面子。”
“这套房升值以后,你也能跟着沾光。”
我问他。
“怎么沾?”
“逢年过节,你可以过去住两天。”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父母也没有觉得这话有问题。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他们认定我没结婚,没有孩子,赚的钱迟早要留给姐姐一家。
今天的四百万不是借款。
只是他们提前来拿。
我端起碗,把贺珊夹来的排骨倒回她面前的盘子。
然后,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想让我拿四百万?”
贺珊的脸色缓和下来。
“你早答应不就行了?”
我看着她。
“做梦呢。”
整张饭桌瞬间没了声。
贺珊盯着我,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一分钱都没有。”
“认购书是你签的,违约金也是你赔。”
“你家的大平层,跟我没关系。”
父亲猛地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从今天起,谁借的钱谁还,谁买的房谁负责。”
“以前你姐从我这里拿走的钱,我会整理清单。”
“该还的,一笔都不能少。”
母亲急了。
“你这是要**你姐!”
“她住着一百四十平方米的房,开着四十多万的车,手里还有一百多万存款。”
“这样就能被**?”
“那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替她填窟窿,算什么?”
贺珊脸涨得通红。
“你还真想让我还钱?”
“对。”
“你别后悔!”
“后悔的是你。”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打开计算器。
“彩礼补贴十六万。”
“第一次买房二十万。”
“孩子入学三万。”
“学琴一万二。”
“去年周转八万。”
“还有这些年你用爸妈名义拿走的零碎款,我会调银行流水。”
“先按四十八万二算。”
“七天内,给我一个还款方案。”
彭志强站起来,抬手指着我。
“你敢跟我们算账?”
我抬眼看他。
“把手放下。”
“这是我家。”
“再指一次,我就请你出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父亲却抢先拿起认购书,直接摔在我面前。
“这四百万,你今天必须出!”
“你姐已经交了二十万定金。”
“拿不出首付款,定金就没了!”
我低头看向认购书。
买受人一栏除了贺珊和彭志强,竟然还写着我的名字。
签名处,清清楚楚落着“贺川”两个字。
那不是我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