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暗格里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东厂私印的拓样。
下面压着三张药方、一封没有送到裴昭手中的信,还有化婴堂改过的收殓文书。
谢无咎一张张翻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封信是我生产前写给裴昭的。
只有两句。
孩子是谢无咎的。
五年的戏,到此为止。
信已经被拆过。
封口还沾着谢晚棠最常用的海棠香。
“叫谢晚棠来。”
她进门时还护着肚子。
“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谢无咎将信扔到她脚边。
“解释。”
谢晚棠脸色一变。
“我没见过。”
第二张纸紧跟着落下。
取消棺木,按无父夭儿处置。
上面盖着仿制的东厂私印。
第三张,是太医开的药方。
红花二钱,益母草三钱,可致见红。
谢晚棠终于慌了。
“哥哥,你听我说……”
“那日见红,也是假的?”
她立刻哭起来。
“我只是怕你心软!”
“沈蘅刚死了孩子,你还在她院外守了半个时辰,我能怎么办?”
谢无咎猛地抬眼。
“你怎么知道我守了多久?”
谢晚棠噤声。
守门婆子很快被押进来。
只问一句,她便全招了。
“谢姑娘给奴婢银子,让奴婢每日回报督主去了夫人房中多久。”
“化婴堂的文书,也是她让奴婢送的。”
谢晚棠脸上的泪一下停了。
“是我又怎样!”
“棺材是我取消的。”
“断亲钱也是我让人系的!”
她指着谢无咎,忽然笑起来。
“可孩子不是我掐死的!”
“是你!”
“我只是截了信,说孩子像裴昭,你就真把他掐死了!”
“谢无咎,你现在装什么慈父?”
满屋死寂。
谢晚棠却越说越狠。
“沈蘅跪祠堂,是你逼的!”
“沈家进诏狱,是你送的!”
“沈砚的腿也是你打残的!”
“你把罪都推给我,她就能活回来吗?”
谢无咎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谢晚棠摔倒在地。
下一刻,她捂住小腹,裙摆慢慢见红。
这一次,没有人先去扶她。
太医诊完脉,脸色难看。
“此前服过活血药,胎象本就不稳。”
谢晚棠彻底慌了。
“保住他!”
“这是哥哥唯一的孩子!”
谢无咎站在原地。
“我的孩子,已经被我杀了。”
谢晚棠僵住。
她突然爬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这个也是你的!”
“只要他还在,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谢无咎弯下腰。
一根根掰开她的手。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掰开我求他放过父兄的手。
“伪造东厂私印。”
“篡改公文。”
“买通太医。”
“截扣私信。”
“构陷督主夫人。”
“全部记档。”
谢晚棠终于尖叫:
“哥哥!我是谢家唯一剩下的人!”
谢无咎头也没回。
“从今天起,不是了。”
她被拖出去时还在喊:
“沈蘅已经死了!你做这些给谁看!”
我站在门外,看着她一路被拖过曾经最得意的院子。
第二项清算完成。
剩余最后一次权限。
我看向冰室。
证据已经够了。
剩下的账,我不想再借谁的手。
“最后一次权限。”
“我要回来。”
“亲自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