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来，我听见你们说话”
“是你先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这里怎么回事？从我进村到现在，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猎人叔叔应道：‘我白天在四周转了一圈，这一片……几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跟你们说：‘我爸妈前两天去隔壁村子办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时候的你，也像刚刚这样，摸了摸我的头，说：‘那我们过去看看’”
“我急着要带路，你拦住了我：‘不用。你指个方向就好，小奇还在昏睡，你得留下来照顾他’”
“我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弟弟，给你们指了路，就站在家门口，看着你们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风把猎人叔叔的话送回来几句：‘易望，你身上的伤，不先处理一下？’”
“你答：‘没事，都结痂了，我没那么脆弱’”
朝阳猛地哽住，喉咙发紧，再也说不下去。
郭趣沉默着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她擦干净眼泪，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讲。
“我在家里一等，就是好几天，小奇终于醒了过来。那时候他年纪小，脸上添了伤也不懂在意，慢慢也就接受了，可后来我们搬到城里我才知道——一道疤，有时候能招来多少难听的闲话和嘲笑”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跑题了”
“等小奇的伤口稳住了，我再也等不下去，牵着他，顺着我当初指给你们的路，往隔壁村子走，越靠近那边，空气里就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等我走到村口，一眼就看见了那块大石头，你就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人，等我走近，才看清——那是猎人叔叔”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跑过去，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可你先开了口，声音特别轻，却冷得吓人：‘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还没来得及弄懂那句话的意思，地面猛地一震！一根像是黑色岩石凝成的锋利巨刺，猛地从村子深处破土而出，直扑向我！”
“下一秒，雷光就在你身上炸开，噼里啪啦的紫蓝色电光缠满你的手臂，你伸手硬生生抓住了那根冲过来的尖刺，可那东西的势头太猛，就算被你死死攥住，断裂的残片还是朝着我飞了过来，你只能拼尽全力，把整根尖刺硬生生碾碎”
朝阳抬起手，把右侧的刘海轻轻撩了上去
一道两指宽、狰狞深刻的伤疤，从她的眼角一直向后延伸，埋进发丝，郭趣屏住呼吸，不敢凑近去细看那道旧伤。
“再后来……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在医院醒过来，护士跟我说，是你把我送过来的，你留了话给我——说我是姐姐，要学着扛起担子，带着小奇去城区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再回那片村子”
“你还给我们留了一笔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打钱过来，数目不多，但我知道，那大概就是你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郭趣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朝阳感受到他的视线，放下刘海，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恨我？”
朝阳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摇得飞快：“怎么会！要不是你，我和小奇早就死在白石村了！我感激都来不及！”
郭趣顿了顿：“你说，我会给你们打钱……大概多久一次？什么时候停的”
“不一定，有时候两三周，有时候要隔一个月或者三个月”朝阳回想，“大概……半年前，就断了，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