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
“浩二,有你在身边,一定没问题的!”
“好吧,那我赶快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去接你。”
“嗯。”
次日上午,浩二与凉子怀着对那家云端书店的向往,坐上了一架从东京成田机场飞往札幌新千岁机场的飞机。伴随着飞机引擎巨大的推力升空,他们仿佛在云层之上看到了远方有一间书店。
凉子坐在浩二身旁,轻声问:“你说,那间书店现在还在吗?”浩二握紧她的手:“在,一定在。”
凌晨四点钟,天空还是黑蒙蒙一片。山顶的空气中已经浸透了初秋的寒意,绝不是盛夏清晨那种微凉,而是实实在在的冷,呼吸间能看到明显的白气。看着窗外漆黑山影中隐约透出的点点金黄或橙红,那是最早变色的树叶在预告秋天。
此时,云端书店里的灯就已经被点亮了。
近三十年了,每天早上这个时候,凌子都会准时打开书店里的灯,站在吧台的位置。她就像这深山之中一个灯塔的守护者一样,时光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皱纹,皮肤也失去了曾经的光泽和水分,原本丰满的**和臀部变得干瘪,脊背也已经有些佝偻。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坚持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情。
等到第一批乘坐缆车来到山顶观看云海的客人们直奔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书店时,凌子便独自一人开始忙活起来。她会先将咖啡豆倒进研磨机的豆仓里磨成粉,一股裹挟着淡淡苦味的浓郁香味扑鼻而来。再缓缓把咖啡粉倒进咖啡机里煮沸,在煮的过程中提前准备点心和咖啡杯。最后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倒入杯中,再一次调整摆盘。虽然年事已高,行动略显不便,不过这一整**作她依旧操作娴熟,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今天早晨,店里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他们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夫妻,将近三十岁左右,女人挺着个大肚子,男人瘦高,看起来像一位企业中层。两个人点了两杯阿芙佳朵和一份慕斯蛋糕,还有一份抹茶蛋糕。在凌子为他们准备摆盘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瞬间,凌子跟那个男人四目相对,她竟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到了熟悉的感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
紧接着两个人跟其它游客一样在室外找了个座位坐下,喝着咖啡等待着观赏这脚踏云海的绝美的日出。
虽然此时天还未亮,不过依旧能够隐约看到脚下如凝固的牛奶海又似流动的棉絮般的云海填满山谷,涌向天际。它白得纯粹,在未亮的天色中自带柔光。远方环绕云海的山峦,不再是盛夏单一的浓绿。山巅和山脊处,已经悄然点染上了金黄、赭石、甚至醉人的深红。这些秋色如同给黑色的山体镶上了一条条绚丽的彩带,倒映在下方纯净的云海表面,形成梦幻般的双重视觉。
此时,即将破晓,书店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起清透的蟹壳青,然后是温柔的粉紫、蜜桃橙。这些色彩不仅晕染天空,也为云海的边缘镀上柔和的暖光。天空越来越亮,这色彩越来越浓。终于,太阳跃出!
九月中旬的朝阳,光芒更显纯粹、锐利,金色的光柱如同最精准的画笔,刹那间点燃整片云海!纯白的云层瞬间被泼洒上熔金般的炽热。光芒在云涛的褶皱间跳跃、流淌,将秋日山峦的斑斓色彩映衬得更加鲜明夺目。冷冽的空气、浓香的咖啡、眼前燃烧的金色云海与斑斓秋山——感官在这一刻被彻底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