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当天夜里,林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从床上坐起来,
就着油灯把顾青山那本账册又翻了一遍。
账册上,刘师爷的“茶敬”,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账册里夹着的一张字条抽出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这是她早就誊抄好的副本。
麦麦跳上桌,蹲在她手边:
“林晚,你在看什么啊?”
“在看怎么弄死他们。”
林晚拨了拨灯芯,
“老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
钱老板的七寸是钱,刘师爷的七寸是他披着的那层官皮,刘公子的七寸……”
她点了点那张字条。
“他自己做的那些横行乡里**百姓的买卖,难道不会坏了他的名声?”
“这些事在铁州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老子能给他掩住,可是出了铁州镇呢?”
“就像他们弄死我,像弄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上面那些老爷公子,弄死他也像弄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现代书里写的那些计谋不计其数。
可古代的人最怕什么?
社死啊!
敢搞我林晚?
喵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itty啊。
等我用现代新闻传播那种uc震惊体写下来、
再找十七八个说书人说出来,
淦不死他,我林字阿喵的左右倒过来写!
“本王听不太懂。”
麦麦甩了甩尾巴,
“不过,要咬谁,你说一声。”
“那些个杂鱼,”
“还用不着我们英明神武,貌美高贵的麦麦出手。”
林晚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我想想周全,想个法子整亖他们。”
正看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像有人,膝盖磕在了门槛上。
麦麦从被窝里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门口有人!!!”
“咦?好奇怪……”
林晚披衣出去,拉开门朝院子走去。
隔壁刘婶子家的窗纸亮了一下,又悄没声地灭了。
月光底下,一个清瘦的身影直挺挺跪在她家门口,
书生的青衫上全是夜露,也不知道到底在夜里走了多久的路。
听见开门声,那人抬起头。
脸瘦得脱了形,眼睛红得吓人。
“姐。”
林文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对不起你。”
林晚没让他跪着。
她把人从门槛上拽起来,按到桌边,
“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出了什么事儿了?”
“你先坐下,”
她转身进了灶房,盛了碗红薯粥,搁在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林文昌捧着碗,手抖得拿不稳勺,粥洒在手背上,烫得一缩,却没敢放下。
他瘦脱了形。
上个月回家时还圆乎的脸,如今两颊凹进去,
眼底一片青黑,青衫空荡荡挂在身上。
麦麦蹲在桌腿上,歪头打量他。
“这只两脚兽幼崽……”
他歪着头,
“长的跟你有点像呢。”
林晚没接话,等他吃完,把碗收了,才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了???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我的???
从头开始说。
一个字都不许省。”
林文昌坐在凳子上,头低着,一五一十地招了。
围读名额,三两银子。
刘公子说那是给**主考官跟前管家的“茶水钱”,交了就能进围读。
围读是本次考官的私下组织,一届只收三个人,
只要进了围读,在考官面前提前露脸,秋闱就有了门路。
为了让他放心,刘公子还在花船上摆了一桌,请他“见世面”。
酒过三巡,满船都是奉承话,一声一个“林案首”。
他一个穷书生,几时经过这个?
晕晕乎乎,就把三两银子交了。
盘缠不够,刘公子“好心”介绍他去借了印子钱,一两五,月息五分,利滚利,滚到今天,二两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