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陆归澜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鸿远每个月去“老地方”吃饭。刘全在那里开饭馆。两个人之间有联系。但刘全消失了十几年,为什么突然在2000年开了饭馆?为什么要跟林鸿远保持固定接触?如果他是慕怀远的人,那他应该在暗处,不应该跟林鸿远有公开接触。除非——刘全已经不再是慕怀远的人了。
“长明。林鸿远下次去‘老地方’是什么时候?”
赵长明翻了一下记录:“下周五。晚上七点。”
下周五。还有六天。陆归澜想了想。
“我去一趟‘老地方’。提前去。不找刘全,先看看那个地方。”
第二天下午,陆归澜骑车去了城北。城北老街在运河旁边,比县城的老街更旧。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大多空着,只有几家小铺面还开着。“老地方”饭馆在街尾,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三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门口摆着几张桌子,这个点没有客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门口择菜。她看见陆归澜,站起来。
“吃饭?”
“嗯。一个人。”
“里面坐。有位置。”
陆归澜走进去。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靠墙一排。最里面有一间包间,门关着。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女人端来一壶茶和一份菜单。陆归澜点了一份红烧划水和一盘清炒河虾。女人应了一声,进了后厨。
陆归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老街。运河从街尾流过,水声很轻。他注意到包间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里面有人。他站起来,假装去洗手间,经过包间门口时停了一下。门缝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他听过那个声音。在县城的修车铺里,在那个旧铁盒旁边。赵铁生的声音。
陆归澜的脚步停住了。包间里的人,是赵铁生。赵铁生在跟谁说话?
他回到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红烧划水端上来,他慢慢吃着。大约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开了。赵铁生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陆归澜坐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你来了。”
“赵叔。你怎么在这?”
赵铁生沉默了几秒。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烟头在昏暗的饭馆里明灭。
“我来见一个人。刘全。”
“你找到他了?”
“他一直在。”赵铁生吸了一口烟,“他在这开了十几年饭馆。我每个月都来一次。跟他喝顿酒,说几句话。”
“林鸿远也来。”
“对。林鸿远每个月也来一次。刘全把林鸿远每次说的话记下来,交给我。我转给孙茂才。孙茂才记在明账里。”
陆归澜放下筷子。他看着赵铁生。
“赵叔。刘全是你的人?”
“不是。是你爹的人。”赵铁生把烟掐灭,“你爹死之前,跟刘全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替我做最后一件事。留在江州,盯着林鸿远。看林鸿远每个月跟谁联系,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记下来。等有一天我儿子来找你,你把东西给他。”
“刘全手里的东西在哪?”
赵铁生站起来,朝包间方向偏了偏头。“在里面。你自己进去拿。”
陆归澜站起来,朝包间走去。推开门。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柜子上摆着一瓶黄酒和两只酒杯。坐在桌边的人五十来岁,瘦高个,头发花白,左耳后面果然有一颗痣。他穿着一件旧布衫,袖子卷到肘部。看见陆归澜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把桌上那只旧铁盒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