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块硬盘里的东西,沈砚川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把资料全交给了机构和相关人员。

后来,是律师把内容告诉了我。

婚礼前,江听禾靠着缝在他衣服里的***,摸清了我和沈砚川的全部行程。

她提前联系后厨,冒充工作人员,调换了甜品台上的摆盘。

我倒下以后,她没有逃。

她第一时间把自己变成那个最该赎罪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地待在病房,靠近沈砚川,留在他身边。

硬盘里甚至记着她眼里的“成果”。

第一次,他接过她递来的水。

她自伤后,他在她病房守了一整夜。

……

她把这些一条条存下来,像记功一样。

每当沈砚川想来病房陪我过纪念日,她就提前制造一次崩溃。

医生说我可能有意识反应,她就删掉通知,再用更激烈的方式把他叫走。

我昏迷第三年,曾经短暂醒过一次。

我自己从来不知道。

是沈砚川后来,在硬盘视频里看到的。

画面里,我手指动了,眼睛也睁开了一点。

江听禾当时就在床边。

她没有叫医生,也没有按铃。

她只是弯下腰,轻声对我说:

“别挣扎了。”

“他已经习惯没有你了。”

“现在守着你的人,是我。”

没多久,我又昏了过去。

还有那些坚果试探。

她是在反复确认,怎么做,才能让我一直躺着。

可更可怕的是,硬盘里还有另一层真相。

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不只是因为她疯。

更是因为沈砚川一次次给了她机会。

他曾经厌恶她收集自己的东西,后来却默许她保存头发和衣物。

砸烂***,后来却主动给她全部定位和行踪。

他曾经说,谁都不能越界。

到最后,却亲手带着两边父母,一起习惯了她的占有和侵入。

这些,是他自己一步步让出来的。

听说江听禾知道一切暴露后,还是没有认错。

她在治疗室里大喊。

“我已经赢了五年!”

“她醒了又怎样,你还不是亲过我!”

沈砚川站在门外,听完很久,才开口。

“你说得对。”

“被毁掉的东西,回不来了。”

几天后,他来找我。

那时我已经结束最后一个阶段的康复,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他追到我面前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栖然。”

我停下,看着他。

他没再说自己有多难,也没再提江听禾病得多重。

第一句话就是。

“我都知道了。”

“甜品是她换的,病房里的事,我也都知道了。”

“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出声。

他说:

“我会配合处理她,也会承担所有后果。”

“如果你愿意,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终于抬头看他。

“补偿什么?”

“我失去的孩子,还是补我躺着的五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涩。

“我知道补不了,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梯口。

我已经喘不上气,手一直拍着轮椅扶手。

而他离我只有几步。

我轻声问他。

“那天她划伤自己时,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可你还是先抱起了她。”

他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

“所以别说如果了,你永远不会改的。”

广播里开始提醒检票。

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拦我,只在我经过时,低低说了句。

“对不起。”

我没回头。

有些道歉,晚了就是晚了。

上一章 继续阅读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