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去医院的路上，傅星野始终和我隔着一个座位。
他低头抱着小熊，不看我，也不看傅沉舟。
车厢里安静得压抑。
傅沉舟坐在对面，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
我后背绷得发疼。
生怕哪里言行举止漏了陷。
又怕傅星野对我露出一点抗拒。
我要是被赶出去，周叙绝不会放过我妈。
到了心理诊室，医生拿出量表和卡片，温柔地问：
医生轻声问：
“星野，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傅星野整个人缩到椅子边缘，嘴唇抿得发白。
怀里的小熊被捏得变了形。
我心情复杂，上前拿过那些表情卡片，铺在桌上：
“熊先生，您现在正在参加宇航员选拔。”
“飞船起飞前，您的心情是晴天、多云、下雨，还是火山爆发？”
傅星野盯着那些卡片，慢慢伸手，指向多云。
医生眼睛微亮，顺着问道：
“那熊先生为什么多云？”
傅星野没有回答。
我把小熊举到耳边，假装听它讲话。
“哦，熊先生说，医生阿姨的问题太正式了，像在开会，它讨厌开会。”
医生忍不住笑了。
傅星野也很轻地看了我一眼。
我趁机把笔递给他：
“那请熊先生任命你当翻译官。以后它不想开会的时候，你负责替它发言。”
傅星野盯着笔很久，最后小声说：
“好……我来帮小熊发言。”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完整一句话。
傅沉舟站在一旁，眼神微微变了。
不再只是审视。
里面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后面的辅导意外顺利。
结束时，医生拿着评估表，低声对傅沉舟说：
“傅先生，小少爷愿意表达了，这是很大的进步。”
傅沉舟看向我。
那一眼让我忽然有种错觉。
我不是工具。
至少这一刻，我救了一个孩子。
回到庄园，傅沉舟接了电话上楼。
傅星野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小熊，在花园散步，眼睛亮亮的。
虽然他没有和我说话，但我依然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突然，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周叙把我拖到**阴影里，压低声音冷笑：
“姜晚，你今天出够风头了？”
他掐得我腕骨生疼。
“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咬着牙没出声。
周叙眼神一狠：
“怎么？你真想当傅**了？”
下一秒，傅星野抱着小熊从拐角走出来。
他看见我被推搡，怔住了。
然后他忽然冲过来，用力推周叙的腿。
“坏人。”
周叙脸色一变，急忙弯腰去拉他。
“小少爷，我们闹着玩呢。”
拉扯间，他腕上的金属表勾住了小熊胳膊。
“撕啦”一声。
旧棉花滚了一地。
傅星野僵住。
下一秒，尖叫声刺破整个走廊。
他扑过去抓地上的棉花，浑身抖得像要碎掉。
我心口一疼。
推开周叙，将他抱住。
“不怕宝贝，熊先生只是受伤了，我给它做手术。”
我从包里翻出针线盒。
这些年为了给妈妈挣药费，我自己的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
我坐在地毯上，一针一线把小熊胳膊缝好。
又用**线在伤口处绣了一颗小星星。
傅星野哭声慢慢停了。
他抱着小熊，忽然把脸埋进我怀里。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傅沉舟冰冷的声音：
“刚才，谁碰了星野？”
周叙立刻低头解释：
“先生，小少爷不小心摔了，我正要帮忙。”
我低着头，没拆穿。
我妈还在他手里。
只要他一个电话，我妈可能连药都用不上。
傅沉舟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棉花，又落在周叙腕表上的线头上。
他的眼神沉了沉，却没当场发作。
片刻后，他看向我：
“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门关上，我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傅沉舟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怕成这样，还敢替他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