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
周泽也在病房外守了两天。
他不敢进来,只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
护士几次劝他离开,他都摇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妈每天都来。
她拎着鸡汤,哭着说自己错了。
我一口都没碰。
她终于受不了,抓着我的手说:
“昭遥,妈妈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妈妈知道,绝对不会这么对你。”
我抽回手:
“如果我没怀孕,你们就能心安理得让我让房子,让男朋友,让婚礼,对吗?”
她的眼泪停在脸上。
门外,周泽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听见了。
我妈哭着摇头:
“不是的,昭遥,你是妈**女儿啊。”
“可昭宁也是。”
我替她说完。
她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因为这三年,只要昭宁一哭,我就必须懂事。
她们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直到我退无可退,连孩子都没了,才想起来我是会疼的。
傍晚时,周泽终于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声音沙哑:
“我煮了粥,没放海鲜,也没放葱。你胃不好,先喝一点,好不好?”
我看了眼那碗粥。
以前我生病,他也这样哄我。
那时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可后来,他把所有耐心都给了昭宁,只留给我一句又一句“你再等等”。
我淡淡道:
“拿走。”
周泽的手颤了一下。
“昭遥,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告诉我,什么事都告诉我。”
我笑了。
“我在婚房喊过你的名字。”
“我疼得站不稳,可你让我出去。”
周泽脸色灰败,像被抽走了魂。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忽然跪了下来。
“昭遥,我错了。”
我没有看他。
“周泽,你别这样。”
他眼里燃起一点希望。
我下一句却说:
“你的膝盖,我嫌脏。”
出院那天,是齐砚来接我的。
他是我妈推给我的那个齐家儿子。
我原本只是随手加了微信。
没想到他听说我住院后,竟然主动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拒绝过。
他说:
“你可以不把我当相亲对象,就当一个顺路的朋友。”
他的分寸感很好。
不追问,不越界,也不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他替我办手续,拎行李。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还特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刚坐进去,周泽就追了出来。
他看见齐砚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
“昭遥,他是谁?”
我系上安全带,语气淡淡:
“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