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几年后，一条柏油路修进了我们村。
我带着最新研发的农机和科研团队重返家乡。
回村那天，县长亲自坐在我的车里作陪。
车队后面跟着几辆装满农机的大卡车。
记者扛着摄像机，闪光灯不断闪烁。
车子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村民们早就把路围得水泄不通。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和病情痊愈的母亲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母亲穿着新棉衣，精神好多了。
***的头发白了许多，但脊背依然挺直。
我快步走过去，握住他们的手。
“娘，***，我回来了。”
母亲眼眶**，摸着我的脸不停地点头。
***看着我，眼里有欣慰，也有压不住的骄傲。
大队长拿着喇叭，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乡亲们，林穗同志把她研发的新机器无偿捐献给咱们家乡了！”
“以后咱们种地收秋，再也不用受大罪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我带着科研团队走到田边。
崭新的农机停在阳光下。
发动机启动，轰鸣声响彻田野。
机器驶过金黄的麦浪，收割装袋一气呵成。
过去需要全村人弯腰忙上好几天的活，如今只用了短短一会儿。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站在田埂上，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穗穗真有出息啊。”
“咱们以后，再不用拿腰杆子硬扛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口滚烫。
这么多年我没日没夜地学习试验，不是为了站在高处给谁看。
我是想让更多像我娘，像乡亲们这样的人，少吃一点苦。
就在热闹的场面外围，村口臭水沟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趴在泥地里。
是周明远。
他握着断柄锄头，撑着瘸腿的身体。
他呆呆地看着人群中央的我，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许多年过去，他还是没能离开这片泥地。
不是因为这片土地困住了他。
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只想着踩着别人往上爬。
最后脚下一空，才摔进了自己挖好的烂泥坑里。
我站在阳光下，听着县长的讲话。
扫过人群时，我看到了泥沟旁的身影。
但我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他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
我迎着初升的太阳，转过身。
我张开双臂，拥抱了母亲和***。
记者把镜头对准我。
有人问：
“林工，您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我看着远处被阳光照亮的田野，笑了笑。
“让更多机器走进田里，让更多人从土地里抬起头。”
“这只是开始。”
至于周明远，他会守着自己种下的恶果。
而我，会继续走向远方。
我拉开车门，坐进了驶向下一片试验田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