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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大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我换掉了国内的手机号。
只将新号码告诉了辅导员和几个要好的同学。
换号时,我的手机还在不断涌入消息。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爸、妈、哥哥的都有。
顾宴之的最多。
工作人员问我:“您的手机有双卡业务,要不要保留这张卡?”
我摇摇头。
这些人的消息都与我无关了。
哥大的学业压力很重,我这个专业尤甚。
刚来的一些天,我熬到半夜一两点才能完成导师布置的任务。
一起来的同学苦不堪言。
我却觉得这样很好。
忙起来,那些让我伤心的人和事就没时间去想了。
那边,顾宴之正慌张地打电话问我的室友我有没有回学校。
室友一脸茫然:“栖冉已经出国了啊。”
顾宴之着急地说:“可出发去牛津大学的机票是一周后啊。”
那天他失眠到半夜,还是起来填了申请。
“谁说她去牛津大学了,栖冉去的是哥大!”
电话滑落到地上。
两秒后,他发了疯一样捡起来,给辅导员打去电话。
“老师,我要改申请,我要去哥伦比亚大学!”
“宴之,太晚了,修改时间已经截止了。”
太晚了。
顾宴之神经质地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这几个字就像一句判词。
精准概括了他在这段感情里的每一次选择。
从他认识我第一天起就给自己设定了“拿下我逼林婉复合”的程序。
他将对我控制不住的关心,无微不至的体贴、没来由的心疼都简单粗暴地归咎于自己入戏太深。
可那天在病房,我红着眼质问他。
那一刻,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晕车药、薄荷糖、下雨时的伞、玉米排骨汤…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我。
可是,太晚了,他已经跟林婉订了婚。
他想,既然已经辜负了我,就不要再辜负林婉。
所以只能继续否认。
他以为他可以忍受没有我的生活。
可是,我走之后他才发现。
我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刻进了他心里,抹不掉。
所以他决定跟我一起去牛津大学。
没想到,又已经晚了。
顾宴之红了眼眶。
你换掉号码,关掉账户,换了学校。
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在校门口看见顾宴之时,我以为是我花了眼。
顾宴之看起来憔悴很多。
一见到我,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栖冉,这些天我找你都要找疯了。”
“你…还在生气吗?”
我淡淡地说。
“我没有生气。”
“只是终于想明白一些事情而已。”
顾宴之懊悔地低下头,正要说什么。
我截断他的话。
“如果是要道歉,就不用了。”
“我不需要。”
顾宴之怔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栖冉,我是爱你的。”
我愣了一下。
“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我给你煲的汤,送的伞,准备的药,都是出于我对你的爱。”
“只是以前裹在追回林婉那层布下,我看不清。”
“我真的是爱你的。”
出乎他的意料,我平静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顾宴之慌了神:“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打断他。
“不是相不相信,是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爱我,你依然默许林婉伤害我。”
“依然帮着她把我们四年的感情说成一场游戏。”
“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你站在我对面冷眼旁观。”
“你爱不爱我,都不耽误你伤害我。”
“那你的爱还有意义吗?”
顾宴之脸色煞白。
“我真的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
“我和你的一开始本身就不纯粹,不管我怎么解释,它都会在你心里留下伤疤。”
“所以当你知道真相以后,我想,与其让你陷在我爱不爱你的纠结里,还不如我这里快刀斩乱麻。”
我忽然笑了。
“是我在纠结还是你在纠结?”
我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家里,大巴上,病床前。”
“我声泪俱下,卑微又可怜地一遍遍问你。”
“想要你承认你是爱我的。”
“结果呢,你一次又一次地沉默、逃避、否认!”
“把我的心踩在地下**。”
“现在——”我的尾音有些颤抖,“你有什么资格再来找我?”
顾宴之身形颤了颤,说不出一句话。
风吻过他的眼泪,吹散了我们的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