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
离婚手续全部办完。
房子卖了。
我搬到离单位更近的地方。
通勤从四十分钟变成十五分钟。
厨房很小。
一个人用刚好。
搬进去第一晚,我爸过来帮我装窗帘。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爬凳子的时候还嫌我扶得碍事。
临走前,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只说:
“以后值完夜班别总饿着。”
“冰箱里给你放了饺子。”
他没问姜妍。
我也没提。
姜妍后来给单位补了一份说明。
承认举报材料是在婚姻**中提交的,内容失实。
主管看完,只提醒我:
“以后私人数据和工作数据继续分开。”
我说好。
这半年,姜妍找过我很多次。
最开始打电话。
后来改成发消息。
“我**方诚。”
“我去医院看叔叔了。”
“那双拖鞋我扔了。”
“我搬家了。”
还有一次。
她拍了以前那家豆浆店。
问我:
“今天经过,你还喝这个吗?”
我都没回。
有天夜里值班结束,我路过那家店。
还是进去买了一杯。
老板认得我。
顺口问:
“还是不加糖?”
我停了一下。
“不。”
“加一点吧。”
原来六年里。
我连买给自己的豆浆,都习惯照着姜妍的口味。
那天第一次换了。
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难喝。
方诚的婚礼最后没办成。
共同朋友说,他未婚妻拿到了部分聊天记录。
双方家里闹得很难看。
姜妍知道以后,半夜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我接了。
她哭着问:
“许川,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比你好?”
我沉默两秒。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后来她很少再联系。
入冬那天,我加完班下楼,又看见她。
姜妍瘦了很多。
穿着结婚第一年我给她买的羽绒服。
手里拿着一个小首饰盒。
“只耽误你一分钟。”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她的婚戒。
“搬家的时候找到的。”
我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忽然问:
“那段录音呢?”
“哪段?”
“消失的四十分钟。”
“还留着。”
她手指蜷了一下。
“你会不会偶尔再听?”
“不会。”
姜妍愣住。
我拉开车门。
“恢复出来以后,我一次都没再点开。”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大概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我没有靠恨她过日子。
也没有每天抱着那段录音折磨自己。
那四十分钟只是一个已经封存的文件。
她也是。
姜妍抹了下脸。
“许川。”
“对不起。”
这一次。
她没有说自己孤独。
没有说我工作太忙。
也没有再提方诚骗她。
我点头。
“知道了。”
她小声问:
“那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
“姜妍。”
“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没再说话。
我坐进车里。
新的行车记录仪亮起提示灯。
屏幕右上角显示:
存储正常。
汽车驶出停车场。
经过路口时,记录仪自动切换到新的文件。
时间继续往前走。
没有空白。
也没有缺失。
那四十分钟,我完整保存在证据盘里。
却不会再打开。
恢复它,是为了知道真相。
至于往后。
该记录新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