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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后,我最先察觉到的是鼻尖萦绕的淡淡檀香。

那味道清冽沉静,和许墨白身上张扬灼热的檀木香截然不同。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浅灰色的天花板。

上面有精致的石膏线,简约而考究。

这种装修风格我认得,是周砚的公寓。

我想动一动,手腕便传来一阵钝痛。

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醒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我循声偏过头,看见了周砚。

他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边搁着一台半开的笔记本电脑,像是守了很久的模样。

他正静静地看着我,里头是藏不住的关切。

我想开口说句什么,嗓子干疼。

周砚立刻便察觉了,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他轻轻托着我的后颈,将杯沿凑到我唇边。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

“多谢周总。”

“不必谢。”

他将杯子放回去,顺手用指腹揩掉我唇角的水渍。

目光落在我手腕包扎好的伤口上,眸色微沉。

“假死药是我给的,自然不能让你真死了。若非我考虑不周,你也不必遭这最后一遭罪。”

我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选的路,与周总无关。”

周砚没接话。

沉默了片刻,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到我枕边。

“这是你的***和护照,我从许墨白那里拿出来的。从今往后,你与他再无瓜葛。”

我低头看着那张***,上面还印着我的照片。

五年前我满心欢喜地签下那份租房合同时,以为那是通往幸福的起点。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张困住自己的废纸罢了。

我闭上眼,将那张***攥在手心,声音很轻。

“周砚。”

“嗯?”

“你之前说的婚事……”我顿了顿,睁开眼看着他,“还算数吗?”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我,眸光幽深。

过了许久,他伸手将我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等你养好了再说。”

他弯了弯唇角。

“不急。来日方长。”

在周砚的公寓里养了整整三个月,我才能下地走上几步。

周砚请了协和最好的专家来给我调养。

每日药膳汤水流水似的送来,生怕留下半分病根。

他公务缠身,却总在傍晚抽空来我房里坐一坐。

还会带几页有趣的小说,说怕我养病闷得慌。

我从前总觉得此人冷峻难近,不近人情。

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话不多,却极细心。

有几次我夜里做噩梦惊醒,捂着手腕喘不过气。

他不知怎么察觉了,第二日便让人在卧房里添了一盏长明灯。

暖融融的光彻夜不灭。

我每每想起许墨白的事心里发堵,他也不追问。

只递一盏温热的茶过来,安安静静地陪我坐着,等我自己慢慢平复下去。

一日傍晚,周砚来瞧我,说城郊的温泉别墅收拾出来了。

那边水好地暖,最宜将养身子。

“清河,你想不想去住些日子?”

我点头应了。

他便命人备了车,亲自送我出城。

车子行到半路,我顺手往窗外看了一眼。

恰好与街边一个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许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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