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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
顾言泽皱紧了眉头，抱怨这地方的路况。
我冷眼看着窗外。
车灯扫过前方一道陡峭的土坡，我再熟悉不过。
第一年除夕夜，听着山外的零星鞭炮声，我发疯般想念哥哥和顾言泽。
趁老头熟睡撬了锁，我冒着大雪从这道坡上快速滚了下去。
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我的衣服，树枝扎进我的小腿肚。
我却一刻不敢停歇，一路跑到了镇上，眼看着就能拦下过路的汽车。
可还是被发现了，老头叫上了全村村民将我拦截。
揪着我的头发，拖回了村。
那天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沾盐水的麻绳抽了我整整两个小时。
又扒光我的衣服，让我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那夜的风雪太冷，冷到哪怕我现在只剩下一缕孤魂，回忆起来时还是克制不住地发颤。
思及此处，顾言泽看向后排，语气关切：
“山里夜风凉，小楚会冷吗？”
林楚恬怔怔看着窗外。
直到顾言泽连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猛地打了个寒颤。
“泽哥，璟哥……”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这三年音音都没联系我们，说不定早就习惯了这里，甚至有了新的家人。”
“我们突然去接她，万一又惹她不高兴怎么办？要不就……”
哥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拿起身旁的衣服递了过去：
“放心，有我们在，今天一定会让她给你好好道歉。外头风大夜凉，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见两人去意已决，林楚恬只能飞快地敛下眼睫掩饰异样。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开手机。
将屏幕探到了前排两个座位的中间。
“泽哥，璟哥，我不冷的。你们看，刚才手机相册还弹出了三年前的回忆推荐呢。”
我飘在半空，视线落在了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照片里，哥哥沈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向来十指不沾阳**的他，鼻尖上还沾着面粉。
顾言泽站在一旁，正低头给林楚恬系羊绒围巾。
林楚恬站在他们中间，头戴着红色的新年发箍，笑得无比甜美幸福。
照片的下方，还有一条备注：谢谢璟哥和泽哥，有你们在，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哥哥眼中也浮现出笑意：
“是啊，那时候你还没缓过来，半夜总是做噩梦哭醒。”
“我和阿泽愁得一整宿都不敢合眼，就差把你当玻璃娃娃供起来了。”
我自嘲一笑，原来在我发疯思念他们、险些冻死的时候，他们把温暖全给了她。
连做场梦都会被心疼……
越野车终于在村口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惊动了村里的**，狂吠声此起彼伏。
顾言泽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台索尼的高清摄像机，熟练地开机调整焦距。
“楚楚，待会开门你帮我掌镜，她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看到我们肯定会开心得当场哭出来。”
“不等她缓过神，我就直接向她求婚。”
“团圆加上求婚，我要把她这辈子最幸福、最感动的模样全程录下来，留着做纪念。”
哥哥停好车，率先走向那破败不堪的院门：
“走吧，去接咱们家大小姐。闹了三年的别扭，今晚中秋夜终于能画个**的句号了。”
马上就要敲门时，林楚恬突然停下脚步。
伸手拦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沈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