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蔓蔓，收手吧。赵老爷子昨晚亲自给行会打的招呼。”
“叔叔工厂里还有几百口人要吃饭。我要是给你发这一车货，明天银行就得抽我的贷。”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楚蔓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手机滑出半米远，撞在笔筒上停下。
这就是财阀的底蕴。
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
一句话，就能把你周围的社会协作切得干干净净。
“你们先出去。安抚好下面的员工。”
楚蔓挥了挥手。
声音干涩得像含了沙子。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唉声叹气地退出了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乱糟糟的噪音。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楚蔓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脚趾无意识地蜷缩。
公司停摆了。
没有原料，没有运输，甚至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向会客区的沙发。
林野坐在那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手里提着一把烧水壶。
滚烫的开水冲进紫砂壶里，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起来。
水倒得太急。
几滴滚烫的开水溅出来，落在林野的手背上。
他烫得迅速缩回手。
甩了两下。
扯过一张抽纸，胡乱擦了擦发红的皮肤。
楚蔓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样子，眼眶渐渐红了。
几根***爬上眼白。
“林野。”
楚蔓开口，声音发抖。
林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团湿透的纸巾。
楚蔓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没用的。”
“我们账上趴着一百多亿的现金。”
“但我们现在连一个别针都买不到。”
楚蔓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压抑了整整一上午的情绪，在这个男人面前终于决堤。
“赵霆轩把我们在京海的产业链全切断了。”
她从指缝里漏出干哑的声音。
“没有材料，没有物流，我们造不出任何东西。”
“楚氏现在就是一座商业孤岛。有钱，也得活活**。”
林野放下手里的纸团。
水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端起那个拇指大小的紫砂茶杯，吹了吹表面的浮沫。
浅浅抿了一口。
水太烫。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
林野放下茶杯。
陶瓷底座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蔓放下手。
眼尾泛着一抹绝望的红晕。
“林野，我们在京海已经被彻底孤立了，怎么破局？”
林野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纸质地图。
那是今天早上他路过报刊亭，顺手买的京海市交通旅游图。
他单手把地图抖开。
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地图平铺在茶几上，压住了两滴溅出来的水渍。
林野拿过茶几上的一支红蓝铅笔。
他在地图西边的一块巨大空白区域，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红色的铅笔芯划过纸面，留下一道粗糙的痕迹。
林野抬起头。
平静的目光穿过升腾的水汽，直直看进楚蔓的眼睛里。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玩旧游戏？”
他指尖敲了敲那个红圈。
指甲碰在纸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林野看着她。
“跳出包围圈。”
“买下这里。”
林野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指尖压着那个粗糙的红圈。
楚蔓光着脚，踩着羊毛地毯快步走过来。
真丝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