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那天,沈砚没有来接我。
知安说他忙着准备事故责任认定材料,还要接受救援指挥组的询问。
她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到电梯口。
其实她的腿没有受伤,只是从病房走到电梯时突然过度换气。
沈砚便坚持让人找来轮椅,怕她再次惊恐发作。
我的左脚还不能用力,只能扶着墙慢慢挪。
护士看不过去,又找来一把轮椅。
“两个都是伤员,不能只顾一个。”
回到婚房后,我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搬出了主卧。
沈砚解释,知安听见关门声就会惊醒,暂时住在主卧方便他照看。
“那我住哪里?”
“客厅的沙发展开就是床。你晚上起身不方便,睡客厅离卫生间也近。”
主卧的桌子上摆满知安的药、换洗衣物和加湿器。
帆布包放在最中间,拉链上还沾着隧道里的灰。
知安见我盯着它,慌忙把包拿走。
“姐姐,我不是故意占你的房间。”
“那天沈砚到底说了什么?”
她眼圈立刻红了。
“你为什么总逼问我?我才从隧道里出来,你还想让我替你作证吗?”
“我只想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非要证明沈砚故意不救你,你才满意?”
水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沈砚站在门口。
“够了。知安这几天一闭眼就是事故现场,你别再刺激她。”
我没有再问。
下午,魏队带着一名技术员上门,要提取我的手机。
手机晒干后还是无法开机,但储存芯片里的通信记录也许可以恢复。
我签署了设备提取授权。
沈砚从书房出来,挡住了门。
“这是她的私人设备,你们凭什么带走?”
“是我同意的。”我说。
沈砚回头看我。
这大概是住院以来,我第一次没有先看他的脸色。
魏队出示事故调查组的手续。
“沈先生提交的陈述与现场信息存在出入,我们需要核验。”
沈砚的脸色沉下来。
“哪里有出入?”
“你在陈述里写,不知道林知宁在**车。”
“我本来就不知道。”
“**车的红色呼救灯里有七次按键记录。”魏队说,“第五次按键时,车内的人说,她还在最后一排。”
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盏灯不能实时传送信号。隧道里那么混乱,谁知道里面录到了什么?”
技术员抬起头。
“求救信号确实没有全部传出。塌方后,定位模块受损,部分数据只保存在本机芯片里。”
魏队看着沈砚。
“救援组当时没有收到信号,不代表林知宁没有呼救。现在需要核验的是,在她呼救之后,是否有人向救援组提供了相反信息。”
知安端着水从厨房出来。
“现场那么乱,说错一两句话很正常。你们不去查公司和承运方,怎么反过来怀疑沈砚?”
“公司的名单问题会查,承运方的应急处置也会查。”魏队说,“救援调度台录音和现场情况确认单,同样会查。”
沈砚的嘴角绷得很紧。
“录音里都是杂音,能说明什么?”
“能不能说明,等技术核验结束再说。”
魏队把手机交给技术员。
“联合调查会当天,相关设备和调度记录都会到场。”
三天后,公司、承运方和事故调查组通知我们参加联合调查会。
沈砚拿到通知,先给律师打了电话,随后把我的名字写进证人名单。
晚上,他把修改后的陈述书放在茶几上。
这次的内容变成,我因担心妹妹自行更换车辆,事故后因吸入浓烟和短暂意识障碍,误以为沈砚曾经发出换车指令。
“律师说了,创伤和缺氧会影响记忆。不会有人责怪你。”
沈砚推来一支笔。
我没有接,只看着最后一页。
后面附着几张聊天记录截图,都是我过去答应照顾知安的话。
沈砚把那些话整理成证据,试图证明换车也是我的主动选择。
知安坐到我身边,沈砚收起文件。
“婚房的首付是我出的,你的康复费用和停职期间的开销也需要钱。离开我,你准备住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