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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张三百年未变的脸,忽然想起他少年时跪在山门外的模样。
那时他浑身是伤,却固执得怎么赶都不走。
如今,我垂下断剑,轻轻唤了一声。
“小清。”
这两个字落下时,他身后的万鬼同时安静。
霍书瑶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称呼高高在上的玄清鬼君,立刻瞪大眼睛厉喝:
“闭嘴!你竟敢这么叫我父亲?!”
沈玄清苍白的脸骤然绷紧,鬼气轰然掀翻周围桌椅:
“这个称呼不是你配叫的!”
霍书瑶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道:
“父亲,她从小就会装疯卖傻。”
我懒得继续绕弯子,冷笑:
“沈玄清,你既然一定要问我是谁,那便听清楚。”
说完,我横起断剑,剑锋上的鬼气尽数散开,一字一句道:
“我姓谢,名长生。”
“三百年前,我开玄微山门,立百派盟约。”
沈玄清微微愣怔。
我勾唇,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收下的最后一个亲传弟子,就是你。”
天枢门长老惊得忘了身上的鬼索:“她说她是玄微祖师?!”
霍书瑶用力摇头:
“父亲,谢长生早已魂飞魄散,她一定在胡说八道!”
沈玄清眼神瞬间清明,哑声道:
“我师尊死了三百年。”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开始颤抖:
“我亲手葬的她。”
我叹了口气,抬手指向他的左肩。
“你第一次画引雷符,烧了我半间药房。”
“你怕雷,偏要装得镇定,最后躲在我衣柜里睡了一夜。”
沈玄清肩膀猛地一僵。
我又指向祖祠方向。
“你十七岁送我的生辰礼太丑,没敢拿出来,后来埋在玄微殿第三块地砖下面。”
“那只歪得看不出形状的木鸟,我死前还收在乾坤袋里。”
我记得他送礼时耳朵红得厉害,还嘴硬说那只是练手的废料。
后来我在木鸟腹中发现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愿师尊岁岁平安。
那句话没有落款,我也从没当面问过他。
沈玄清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那张纸条没有落款,你怎么知道?”
满院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大哥死死看着我,声音颤抖。
“灵儿怎么会知道玄清鬼君少年时的事?”
我看着沈玄清越来越红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死前让你好好活着。”
“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时,沈玄清却后退半步,咬牙道:
“搜魂术可以读取死者记忆,祖师遗物也能留下残念。”
“过去三百年,也有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我信过他们,每一次剖开魂魄,里面都不是她。”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经哑了。
沈玄清逼近一步,咬牙道:“你模仿得再像,也不是她。”
“不准再用她的名字骗我。”
霍书瑶站在他身边,松了一口气:
“父亲,她连霍家女儿的身份都能抢,冒充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奇怪?”
“快杀了她!”
沈玄清立刻抬手结印,黑色鬼链从地下钻出,封死我的所有退路:
“我要亲自抽出你的魂,看看你究竟从哪里偷来的记忆!”
幽冥门弟子瞬间再次朝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