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言深在温哥华留了下来。
他没有再堵在事务所门口。
只是每天早上，在前台放一杯咖啡。
不加糖，燕麦奶。
这是我现在的口味。
可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他从前一直以为我喜欢榛果拿铁。
第三天，我让前台把咖啡退了回去。
下午，他约我在楼下见面。
桌上放着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重新定制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与原来几乎一样的婚戒。
只是尺寸终于合适。
“见微，以前是我不好。”
“这一次不会再戴疼了。”
我没有碰。
“顾言深，你还是不明白。”
“戒指的问题，从来不只是尺寸。”
他脸色微僵。
“我知道。”
“所以我想从头开始。”
“婚礼可以不办。”
“你留在这里，我陪你。”
“你喜欢做设计，就继续做。”
每一句，都像是他作出的巨大让步。
仿佛我的事业原本需要经过他的允许。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江屿拿着修改后的方案走出来。
“见微，合作方要求增加一组灯光装置。”
“你觉得有必要吗？”
我翻了两页。
“不需要。”
“现有结构已经足够，再加装置会破坏留白。”
江屿点头。
“那就不加。”
他没有因为合作方的身份劝我妥协。
也没有替我作决定。
确认我的意见后，便转身回了会议室。
顾言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他一直这样听你的？”
“他不是听我的。”
“他是在尊重主创。”
顾言深怔了一下。
我将丝绒盒子推回去。
“你现在记得我的咖啡口味，记得戒指尺寸，也愿意让我工作。”
“是因为你害怕失去我。”
“可真正的尊重，不该等到失去以后才出现。”
“江屿不需**我，就知道先问我的意见。”
“而你说爱我七年，却始终觉得可以替我决定一切。”
他手指压在戒指盒上。
“我可以学。”
“那是你的事。”
“但我没有义务站在原地，等你学会。”
他低声问：
“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我看着那枚迟到的戒指。
半年以前，只要他肯带我去换，我都会开心很久。
可现在，它终于合适了。
我却不再需要。
“顾言深，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只是那时候，你不知道那叫机会。”
我站起身。
戒指留在桌面上，没有被拿起。
就像那场婚礼。
不是来不及完成。
而是已经没有完成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