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走廊里一瞬安静。
母亲拿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肝叶切取?这是什么?”
江承礼立刻把文件抽回去,动作快得像抢。
“公司项目资料。我们药企最近和移植中心有合作,这些是临床评估模板。”
母亲盯着他。
“那为什么写着晚星的名字?”
我哭声一顿。
母亲看见了。
她真的看见了。
江承礼的眼神冷下来,又很快恢复温和。
“同名而已。南枝,你别看见几个字就乱想。”
他把散落文件全部塞回包里。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页右上角贴着姐姐的一寸照。
姐姐也看见了。
她抱着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爸,那上面是我吗?”
江承礼声音加重。
“晚星。”
这两个字像警告。
姐姐从小懂事,听到父亲这种语气,习惯性低头。
上一世,她就是这么被训得太乖。
乖到从不反抗。
乖到被推进手术室时,还以为父亲不会害她。
我不能让她再乖下去。
我仰头大哭,哭到整张脸涨红。
护士站那边有人跑过来。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呛奶?”
我立刻顺势咳嗽,咳得小身体一抽一抽。
母亲吓坏了。
“呦呦,呦呦!”
护士把我接过去检查。
我趴在护士怀里,仍旧伸手去够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护士皱眉看向江承礼。
“孩子情绪很激烈,先别折腾她。”
江承礼嘴角压了压。
“麻烦你了。***要去检查,我们家自己处理。”
护士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
“未成年检查要监护人陪同,孩子妈妈也去吧。”
江承礼立刻说:“我就是她父亲。”
“父亲也可以。”护士点点头,“但孩子看起来很依赖姐姐,先缓一缓。”
江承礼脸色不太好。
这时,走廊另一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先看江承礼,又扫了姐姐一眼。
“**,贺主任那边催了。*区通道只能开放到十点半。”
江承礼眼神一沉。
男人立刻闭嘴。
母亲抓住关键。
“*区通道?什么通道?”
江承礼低斥:“老陈!”
灰西装男人退后半步。
“我说错了,是检查预约。”
母亲彻底起了疑心。
她把姐姐拉到身边。
“今天不查了。晚星,我们回家。”
江承礼挡在前面。
“南枝,你能不能别胡闹?清月已经进重症观察了,她现在等不起。”
母亲冷笑。
“邵清月等不起,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江承礼沉默两秒。
再开口时,他声音沉得可怕。
“当年如果不是清月把出国治疗名额让给我,我早就死了。她现在需要一点帮助,我不能装瞎。”
旁边几个病人家属听见,开始看热闹。
有人小声议论。
“只是检查吧?怎么闹成这样。”
“人家救过命,现在帮一下也正常。”
“女孩都这么大了,抽点血怕什么。”
江承礼像终于等到舞台。
他苦笑着看母亲。
“我没说让晚星马上捐。只是让她做个评估。南枝,你别把孩子教得这么自私。”
母亲被他这句话刺得脸发白。
姐姐也僵住了。
她低声问:“爸,捐什么?”
江承礼看向她,眼神竟然带着温柔。
“清月阿姨需要肝移植。你和她指标可能相合。医生说,只切一点肝,年轻人恢复很快。”
我气得发出一声尖叫。
只切一点?
上一世,姐姐大出血,肝衰竭,抢救记录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他明明知道风险。
他只是觉得姐姐的风险不如邵清月的命重要。
一个大妈叹气。
“小姑娘,救人是积德。再说肝会长的。”
母亲猛地抬头。
“会长,你怎么不让你家人去切?”
大妈噎住。
母亲抱紧我,又把姐姐护到身后。
“谁觉得轻松,谁先去做配型。”
周围声音一下低了。
江承礼盯着母亲,眼底终于没有半点温情。
“苏南枝,你今天一定要让我难堪?”
母亲冷冷说:“是你先把刀递到我女儿身上。”
他没再说话。
可我知道,他还有后手。
上一世他能骗走姐姐。
这一世,他也不会只准备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