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暴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我跌撞着冲上周家宗祠后山。
泥泞的斜坡上，
挖掘机的**碾出一道道刺目的深沟。
祠堂正南侧的青石台已被砸得稀烂，
泥水裹挟着碎石，
将长眠台冲刷成一片废墟。
周怀礼撑着一把黑色大伞，
正站在高台旁冷眼看着我。
他的身后支着直播补光灯与三脚架，
屏幕上飞速刷过成千上万条弹幕。
“沈明舒，你终于来了。”
周怀礼晃了晃手里那只染满泥浆的骨灰盒，
神色戏谑而**。
“你**父亲的丑事，我已经向全网公开了。”
“现在周氏海运官方直播间里有十万人在线。”
“只要你当着全网观众的面跪下，
承认你蛇蝎心肠谋害公公、自愿净身出户，”
“我就把你女儿的骨灰还给你。”
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无数闪烁的镜头宛如毒蛇的信子，
死死咬住我不放。
周怀礼将骨灰盒悬在泥水坑上方，
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
“跪下！”
“你不是最疼你这个死鬼女儿吗？”
“磕三个响头，我就手下留情。”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
我浑身湿透，
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在无数镜头注视下，
我一步步走向高台边缘。
在距离周怀礼只有半步之遥时，
我的膝盖微微弯曲。
周怀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轻蔑。
他刚要开口嘲弄，
手腕却突然一松。
啪的一声脆响。
骨灰盒砸在高台边缘的岩石上，
四分五裂。
然而飞溅出来的根本不是灰白的骨灰，
而是一团团散发着恶臭的黑泥与烂菜根！
周怀礼愣了一下，
随后放肆大笑起来。
“忘了告诉你，”
“你女儿的骨灰，五年前下葬当天就被爸倒进下水道冲走了。”
“留在里面的，从头到尾就是路边的烂泥！”
脑海中最后一根神经在瞬间崩断。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五年的隐忍、愧疚、折磨与血泪，
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滔天的戾气。
我没有哭喊，
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猛地伸手探入风衣内侧，
拔出了那把早已磨得森白的剔骨钢刀。
“周怀礼，去给我的女儿陪葬吧！”
寒芒划破暴雨。
周怀礼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锋利的刀刃便以雷霆之势，
狠狠扎进他的侧颈皮肉。
鲜血喷涌而出，
瞬间溅满了直播镜头的镜片。
周怀礼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叫。
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
眼中终于浮现出濒死的极度惊恐。
“疯子……你这个疯子！”
高台后方就是万丈悬崖与滚滚洪流的泄洪暗渠。
我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整个人如疯虎般合身扑上，
死死掐住他喷血的脖颈。
在十万人直播的镜头前，
在狂暴肆虐的风雨中，
我拽着满脸鲜血的周怀礼，
迎着高台边缘纵身一跃。
狂风呼啸，
黑暗将我们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