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在暖**的光里亮着,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他没让她说出口。

他低下头,吻了她。

那是他们的初吻,在冬天的雪夜里,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路灯旁边,他的手还握着着她的羽绒服拉链头,她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眨了一下眼,凉凉的,化开了。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地、试探地抓住了他大衣的袖子,抓着那一小片布料,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他后来想了很多次那个晚上。

他想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想她睫毛上那片雪化开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的眼皮,想她抓着他袖子那只手用了多大的力。

他记得分开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路灯下面站了好一会儿,雪花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薄薄地积了一层。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陆谨言,你还不让我上去吗?”

他这才松开她的拉链头,退了一步,耳朵红透了:“去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这些事情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三年了,他忙起来的时候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还记得大三冬天的雪和路灯下面那个吻。可周鸣今天随口问了一句,那些画面就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带着雪和冷风的味道,带着她抓着他袖子时那一点微小的力度,带着他低头吻她的时候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一件一件铺在他眼前,清清楚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窗外的光影不停地晃,车已经停下来了。

周鸣没有催他,安静地握着方向盘,等着。

陆谨言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把那些画面按回心底的最深处,压好,像合上一本翻旧了的相册。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太熟。”

外方考察团定在月底抵达,留给项目组踩点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周。

许念把路线初稿交上去的第二天,陈主任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园区那边需要项目组自己先跑一趟,把几个备选点位的情况摸清楚,该拍照的拍照,该记录的记录,回来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路线。

陈主任顿了顿,补了一句:“陆主任那边说他也去,正好园区的人他熟,沟通起来方便。”

许念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没变,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准备一下。”

从陈主任办公室出来,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

一起踩点,意味着要跟他单独待一整天,或者更长。

之前开会都是人多的场合,她还能把自己藏在工作的壳里,该说什么说什么,该翻什么翻什么。

可实地考察不一样,两个人一起坐车、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中间有大段的、没办法用“翻开文件”来填满的时间。

她握了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就是工作。

他是项目负责人,她是翻译,一个看园区一个记资料,分工明确,不会有别的。

出发那天早上,许念在办公楼前等车。

她穿了双平底鞋,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塞了笔记本、相机、充电宝和水。

八点半,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降下来,陆谨言坐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他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然后偏了偏头示意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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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