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姑爷说这样能省一大笔钱,姑娘不同意,他就把姑娘关在账房外面,不让她看账。”

另一个掌柜也跟着跪下。

“西街那间宅子,是姑爷让小人用药行银子买的。契书上写秦娘子的名字,小人以为是姑娘吩咐的,后来才知道不是。”

陆砚书猛地抬头。

“你们收了我的银子,现在反过来咬我?”

老伙计低声道:

“我们收的是东家的工钱,不是你的买命钱。”

这句话落下,陆砚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周知府将供词收好,问我是否还有要补充的。

我让阿绫把一只木匣送到堂上。

里面是陆砚书入赘时签下的婚契、父亲临终前的交接文书,还有他亲笔承诺不纳妾的誓纸。

当年他跪在父亲床前,说自己这一生只求与我安稳过日子。

父亲信了,才把药行的钥匙交给他。

我也信了。

如今这些纸被一张张摊开,像一把把已经生锈的刀,割开他最后的辩解。

陆砚书看着那张誓纸,突然朝屏风后磕头。

“知微,我真的后悔了。”

“我只是一时被蒙了心。”

“我会把所有东西还给你,只求你撤案。”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元宁。

她刚吃完奶,安静地抓着我的衣襟。

我问:

“你把药递到我嘴边时,也是一时蒙心?”

“你让人关门时,也是一时蒙心?”

“你连我死后的告帖都写好了,难道是纸自己长了字?”

他答不出来。

秦柔娘忽然在旁边笑了起来。

她笑得眼泪直掉。

“陆砚书,你求她有什么用?”

“你当初说她只是个守着家业的女人,说只要她死了,沈家就是我们的。”

“现在知道她不是你能拿捏的人了?”

陆砚书转头怒骂。

“你闭嘴!”

秦柔娘却越说越快。

“你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女儿,因为你早就买通了给她诊脉的医婆。”

“你说只要我生下儿子,沈家所有人都会承认临儿。”

“你说她若是侥幸活着,就让她做一辈子不能见人的疯妇。”

堂上众人听得脸色发寒。

周知府立即命人记录。

陆砚书扑过去想堵住她的嘴,被两名衙役按在地上。

秦柔娘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着说:

“我只想让我的儿子有个出身。”

“可我没有想到,他连我和孩子也会一起灭口。”

我听完,只觉得讽刺。

她曾对我说,临儿无辜。

如今她也把无辜二字拿来替自己辩解。

孩子无辜是真的。

但大人做下的事,不能借孩子遮过去。

案子移交刑部后,沈氏族老当场重新封了族谱。

陆砚书的名字从入赘婿一栏划掉。

秦柔娘和临儿的名字没有出现过,自然也谈不上除名。

我让人把私刻的家主印压在砚台下。

“等案子结了,拿去融掉。”

大族老点了点头。

“知微,你父亲若在,也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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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