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婆婆没有替他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过了很久，她才抬头看我。
“小禾，妈不知道他连我也骗。”
“乐乐不是裴家的孩子，我以后不让他们进门。”
“你别离婚，行吗？”
我轻声问她：
“如果乐乐真是他的，您还会觉得我受了委屈吗？”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替她回答。
“不会。”
“您今天生气，只是因为孩子跟裴家没关系。”
“这些年您明知道他在外面另有一个家，还帮着他瞒我。您也没有把我当女儿。”
她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看我。
我让物业把他们全部请了出去。
房门合上后，孟珂走过来抱住我。
“想哭就哭。”
我靠在她肩上，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最难受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尽快把生活清理干净。
父母当天晚上赶了回来。
母亲进门看见我，什么都没说，先抱了我很久。
父亲带回了当年借款的合同和银行记录。
那笔钱名义上是借给启盛装饰周转，期限两年。
裴绍廷一直没有偿还。
律师看过材料后告诉我们，房款流向明确，可以同时主张债权和撤销不当赠与。
至于公司那辆车和虚报的费用，则需要股东介入查账。
启盛成立时，我父亲出了大部分启动资金。
为了让裴绍廷在外面有面子，股份一直由我代为持有，却从不参与日常经营。
这份体面，反倒成了他挪钱养另一个家的底气。
节后，我以股东身份要求全面审计。
公司财务一开始百般推脱。
直到律师发出正式函件，他们才交出账册。
查出来的问题比我在平板里看到的更多。
云栖*的装修、苏蔓母子的旅行、孩子的生日宴，甚至婆婆送出去的那把金锁，都被报成了客户维护费用。
三年总额超过三百万元。
其他股东得知后，当场要求暂停裴绍廷的职务。
他从会议室出来，堵住正准备上车的我。
“姜禾，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几天不见，他下巴上长满胡茬。
“公司是我们一起撑起来的。”
“你把账全部翻出来，客户会怎么看？”
“你拿公司的钱买车时，怎么没想过客户怎么看？”
“我会补回去。”
他抓住车门，不让我关。
“撤掉审计，我们回家谈。”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我用力关上车门。
他隔着玻璃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他又来到我家楼下。
门禁进不去，他就在雪里站了两个小时。
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我承认财产的事是我错了。
我已经让苏蔓搬出云栖*。
孩子我不会再认，妈也知道错了。
姜禾，我们重新过。
我只看了一遍，全部交给律师留存。
第二天，苏蔓也来找我。
她没有带孩子，眼睛红肿，少了第一次登门时的从容。
“绍廷停了我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