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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我被屋外的声音吵醒。
母亲、沈听澜,还有周予安带着一整支装修队站在走廊里。
沈听澜穿着宽大的孕妇裙,柔弱地靠在我母亲身上。
“菀茵,听澜胎象不稳定,你那套小公寓环境不好,我让她搬来这里养胎。”
周予安吩咐工人进屋,“我叫了装修公司,把家里重新改造成专为孕妇设计的房型。”
工人鱼贯而入,开始贴防滑地垫、包扎墙角尖锐的边角。
甚至连走廊和楼梯都加装了厚重的软包防滑垫。
看着他们,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去年,我也曾怀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周予安事业刚起步,我们俩毫无经验。
怀胎三个月时,我在没有防滑垫的楼梯上滑倒,大出血流产。
那时我哭得撕心裂肺。
周予安抱着我发疯似地往医院跑,红着眼发誓要照顾好我。
可事后,他只是象征性地在楼梯口铺了一块小毯子,再无其他。
而如今,沈听澜不过才怀孕一个月。
他却连墙角都贴满了保护垫。
连地板都换成了最顶级的缓震材质。
原来,不是没有经验,也不是粗心。
他只是不够爱我,所以学不会未雨绸缪。
工人们搬着东西走动,
一间锁着的次卧门被意外推开。
那是周予安在我流产后,为我们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准备的纪念室。
沈听澜走进去看了两眼,嫌弃地撇撇嘴:
“**,这里的款式都太旧了,把这些全扔了吧,换成全新的进口品牌。”
“不行!”
我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去挡在门口,
“这是我孩子的房间!谁也不准动!”
母亲在后面冷哼一声:
“一个没保住的死胎,留着这些破烂占地方,给活人下咒呢?”
沈听澜委屈地缩到周予安身后: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周予安看着我失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对工人吩咐,
“都扔了吧。”
“周予安!你敢!”
我尖叫着去推他。
工人把抱枕和摇篮装进垃圾袋。
周予安紧紧按住我的双肩,
“菀茵,你冷静点!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里。”
我看着他冠冕堂皇的脸,突然泄了力气,连争吵的**都没了。
沈听澜看着周予安低声哄我,脸色一沉,
“**,其他房间都在装修,到处是灰尘,孕妇吸了不好,今晚我能不能睡姐姐的主卧啊?”
周予安转过头,
“菀茵,我已经帮你订好了附近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你先去住一阵子,委屈你几天。”
见我没说话,他习惯性地拉住我的手,脱口而出,
“听澜小时候在乡下受了太多苦,身体本来就亏空得厉害,你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多让让她。”
你做姐姐的,多让让她。
这句话,这二十年来我听母亲说过成千上万次。
现在,他也彻底站到了沈听澜那边,沦为了和母亲一模一样的人。
我不再争辩。
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周予安松了口气,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明天我们公司有场中秋家宴,要带家属,下午我去接你,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