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烬从楼梯口下来,旧刀缠在手臂上,姜绾跟在他身后,程野抱着终端,脸色比屏幕上的警报还难看。
“不是来抓人的。”程野喘着气说,“他们在接管节点。东侧三处避难区的供能已经被切换,控制权限正在向武馆主机集中。”
姜绾看了眼窗外:“调查组的人呢?”
“被他们自己人扣了。”程野低头调出通讯记录,“副负责人封锁了频道,说我们携带核心证物逃离。城安集团趁这个时候动手,监察局至少有一半人不会支援这里。”
贺魁把铁棍架在肩上,转头看向周烬。
“听见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周烬没动。他看向武馆大厅,十几名避难者正从侧门离开,有个男孩鞋底沾着泥,经过桌边时撞翻了半杯凉茶,茶水沿着桌腿流到地上。
“你准备守住这里?”他问。
“不是守。”贺魁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是把门关上。”
外面传来金属切割的声音,门缝里钻进一线白光。贺魁走到控制台前,将掌心按在一块老旧的指纹板上。屏幕亮起,整个武馆地下的节点图随之展开,红色线路连接着七个城区,像一张被人强行钉在墙上的网。
周烬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闪烁的线路上。
那条线路通往主井。
“带程野和声纹片走。”贺魁说,“西巷尽头有辆灰车,钥匙在车底。你们从排水道出去,别走大路。”
“你呢?”
“我关门。”
姜绾盯着他:“你知道城安集团带了冻结异能的设备,凭你一个人拖不了多久。”
“所以才让你们走快点。”
周烬朝控制台走了一步,贺魁抬棍拦住他。两人的兵器碰在一起,旧刀还没出鞘,铁棍已经弯出了细小的弧度。
“让开。”周烬说。
“你现在救不了里面的人。”贺魁的声音低下来,“你能做的,是把程野送到能把真相说出去的地方。”
周烬盯着他的手。贺魁掌心有一道旧伤,伤口横过指根,正是三年前夺刃行动留下的痕迹。
贺魁别开脸,先开了口:“三年前,是我带人压住你的。”
大厅里的灯闪了两下。
“韩阙给了命令,让我把你的异能逼出来。那把刀原本不是刀,是封存匣。他们把你的能量回路剥出来,灌进了里面。我以为那场行动之后,我弟弟死在主井,才一直追韩阙。”
他停了一下,棍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这话我今天才告诉你。不是求你原谅,是因为门外的人很快就会进来。”
周烬没有接话。姜绾的手指压在腰侧,声纹片贴在她衣内,隔着布料发出极轻的热度。
外面的切割声停了。
下一刻,整面铁门向内凹陷,门栓脱离墙体,贺魁双手握棍顶住门板,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两条缝。他的呼吸变粗,额角渗出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
“走!”他吼道。
周烬一把抓住程野的衣领,将人拽向后门。姜绾回头看了贺魁一眼,随后抬手按住周烬的刀鞘。
“地下有异常波动。”
“哪里?”
“不是设备。”她闭了闭眼,像在听一座城市的心跳,“主井下面,有一个意识在引导能量。”
铁门被顶开半尺,几支冻结枪从缝隙中伸了进来。贺魁肩膀一沉,皮肤上浮出灰黑色的细纹,他把疼痛全部压进肌肉,短暂爆发的力量让门板重新合拢。
“贺魁!”周烬停住。
“快走!”
周烬转身冲回去,刀身刚从布里露出半寸,地下控制台突然跳出一行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