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敢动老子的女人，我要他死！”
这声怒吼响彻包间，连杨震自己都微微心惊。一向平平无奇、略显怯懦的他，此刻竟爆发出这般悍然气场。但他并非纯粹冲动上头，敌强我弱，硬碰硬毫无胜算，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装出深藏不露的底气，震慑住眼前几人，搏出一线生机。
踏入包间的瞬间，杨震快速扫视全场。屋内果然只有三人：老板王井、打手陈三，还有被钳制的闫昵。
微胖的中年男人王井斜倚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二郎腿翘得随意散漫。他面色平静，只微微眯眼打量着闯入的杨震，浑身透着久经世事的沉稳与傲慢，压根没把这个年轻学生放在眼里。
而包间中央，陈三正死死扣住闫昵，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按着她的头颅往桌台上压，动作粗鲁放肆，意图昭然若揭。
杨震瞬间怒火攻心，抬脚就想冲上前制止，可目光扫过陈三的脸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这张脸他见过一次，印象格外深刻。之前校门口那辆挂着四个六牌照的问界M7，司机便是此人。他此前还暗自羡慕过，觉得对方开好车、伴美人，风光无限。
一念闪过，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班里那位平日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女生王瑶瑶，难怪底气十足、无人敢招惹，原来她根本不是被人包养，而是王井的亲生女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肆意妄为的父亲，也难怪女儿蛮横跋扈。
杨震心头思绪翻涌，陈三已然开口，低声请示王井，要不要直接把闯进来的杨震打出去。看来这人不止是司机，更是王井贴身的打手保镖。
杨震侧眸看向闫昵，她发丝凌乱，被死死攥住头皮，承受着刺骨的屈辱与疼痛。可骨子里的清冷倔强，让她死死咬着唇不肯落泪，唯有眼眶泛红，水汽氤氲，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
此刻她望向杨震的眼神格外复杂，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看似普通稚嫩的少年，真的敢单枪匹马闯进来，在最绝望的时刻赶来护她。
这一眼，彻底坚定了杨震的心思。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遍体鳞伤、折损筋骨，他也必须护住闫昵，不让她受半分侵害。
相较于沉不住气的陈三，王井沉稳得可怕。他抬手拦下正要动手的陈三，笑意温和地看向杨震，语气平淡无波：“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声音挺冲，再说一遍。”
这人满脸笑意，不见半分戾气，却让杨震心底阵阵发寒。妥妥的笑面虎，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最狠的算计，远比直白的凶狠更让人忌惮。
为了闫昵，杨震别无退路。他强压心底的慌乱，挺直脊背，语气铿锵：“我说，闫昵是我女朋友。谁动她，我动谁的命。”
王井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甚至抬手轻轻鼓掌，眼底满是玩味：“有点意思。年轻人血气方刚，胆子倒是不小。报上名字，说说你想干什么？”
杨震瞬间缄口。他区区普通学生，名字毫无分量，报出来只会暴露自己毫无**、一无是处，平白惹人笑话，挨一顿狠揍。
“我的名字你没必要知道。”他语气强硬，故作从容，“我只要带我女朋友走。”
话音落下，他抬步径直走向闫昵。陈三立刻看向王井，眼神带着请示，等候老板指令动手。
王井缓缓起身，收敛笑意，气场骤然压下全场：“年轻人，你怕是没摸清规矩。我王井盯上的人，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杨震不惧反怼，硬着头皮装出底气：“王总，我知晓你在市里势大，无人敢轻易招惹。但有些人，是你万万得罪不起的。”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话术，不张扬、不卑微，暗戳戳暗示自己有深厚**，只求暂时震慑对方，争取脱身机会。
可这话彻底激怒了王井。他猛地一拍桌面，厉声呵斥：“乳臭未干的小鬼，毛都没长齐，也敢来教我做事？信不信我让你们两个，永远走不出这间包间！”
滔天威压袭来，杨震心底直发怵，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身体几欲发抖。但他死死稳住身形，立刻放缓姿态，主动调转方向走向王井：“王总息怒，您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们离开？”
王井随手吐掉烟蒂，眼神阴鸷冷冽：“要么，报出你的靠山**，让我有所忌惮。要么，留下一条腿，今天这事就此揭过。”
杨震心头一沉，后背发凉。此刻他彻底确信，闫昵从前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这王井是真的敢废人手脚、肆无忌惮。
他无任何**可依仗，难道今日真要落得残废下场？余光下意识扫向闫昵，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往日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温柔，全然没了平日的戒备冷漠。
这抹温柔，瞬间点燃了杨震全身的斗志。他目光坚定，继续迈步走向王井：“我的身份，我不会说。断腿，我也办不到。但我可以换个方式，让你满意。”
王井微微眯眸，似想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说来听听。真能让我满意，我便放你们走，我王井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说话间，杨震已然走到酒桌前。他抬手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百威，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狠狠砸向自己的头顶。
“砰！”
清脆的炸裂声在包间内响起，酒瓶瞬间碎裂。刹那间，剧痛席卷全身，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酒水混着温热的血水顺着额头、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王井瞳孔微缩，嘴角下意识一抽，脸上的玩味淡了几分，随即再度轻笑：“有点脾气。怎么，舍不得腿，就打算把命撂在这？”
杨震强忍撕裂般的剧痛，扯出一抹倔强的笑：“王总想要，我的命随你。但前提是，放我女朋友走。”
不等对方回应，他反手又抓起一瓶啤酒，再度狠狠砸在头顶。
又是一声脆响，碎裂的玻璃四溅，脸上的血水愈发汹涌，狼狈又决绝。
王井敛去了笑意，神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轻视消散，多了几分忌惮与错愕。他混迹江湖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敢对自己下狠手的少年。真**对方，闹出人命，他也难以收场。
杨震视线已然发黑，浑身麻木，剧痛早已隐隐褪去，只剩一股悍然的韧劲支撑着身体。他咬牙抓起第三瓶酒，再度对准头顶。
“杨震，别！”闫昵哽咽的哭声骤然响起，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心疼，“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别为我这样！”
杨震缓缓转头，血水浸透了他的眉眼，视线一片模糊。他看向泪眼婆娑的闫昵，温柔一笑，字字铿锵：“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第三瓶酒瓶轰然碎裂。
杨震身形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快要站立不稳。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跨步走到王井身前，嗓音沙哑干涩：“王总，够不够？不够，我继续。”
王井沉默数秒，缓缓抬手拍掌，语气复杂：“够狠，年纪轻轻就敢拼命。你叫杨震，是吧？”
方才闫昵情急之下的哭喊，早已让他摸清了杨震的底细，知晓这就是个毫无**的普通学生。但少年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彻底震慑住了他。
杨震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舌，舔去唇上混杂的酒水与血水，目光执拗地盯着对方，再度发问：“够了吗？”
王井忽而失笑，摆手道：“够了，收手吧。”
就在王井放松警惕、准备落座的瞬间，杨震眼神骤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握半截锋利的碎酒瓶，猛地朝前刺出！
沙哑冰冷的嗓音，同步响彻包间：“你够了，我还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