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时序没应，只微微侧了侧脸：“在外面等。”
曼索把一个遥控器递到他手中。
钢门缓缓开启。
冷雾从门口漫出来，贴着地面滚动。
宋时微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已经被抱了进去。
温度骤降。
下意识往周时序怀里瑟缩了一下。
周时序唇角勾了勾。
冷库很大，靠墙几排尽数货架，边角摆着些密封箱。而正中央，放着一张极窄的金属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布从头盖到脚。
宋时微的呼吸停住了。
“你不是想死吗？”
周时序的声音在冷库里响起，格外空旷。
“看清楚，死在泰德是什么样子。”
他抱着她，往前行驶一步。
白布下的人形并不清晰，但那条已经僵硬的轮廓，和从白布下露出一小截的手腕，让宋时微整颗心像被什么猛地攫住。
“魏萝！”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贴在脸上，又被冷气吹得发凉。
宋时微挣扎着要扑过去。
周时序仍紧紧抱着她。
“你当然可以死。
“可你死了，我不会再管她。我会把她扔到后山，让蛇和野狗处理。”
宋时微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他。
随即露出一抹苦笑，人都已经死了，还在乎这副躯体做什么。
等她死了，她才不在乎这副躯体是被狗啃了还是被蛇吃了。
她用尽力气，去掰禁锢在腰上的手，踉踉跄跄地朝魏萝走去。
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她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白布之下，是一张早已没了气息的脸。
皮肤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眉心那个红点，像在讽刺她似的，仍旧那么明显。
宋时微伸手抚上她的眉心，声音带着颤又带着几分笑：“魏萝，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我可以让人送她的**回**。”
周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也可以找佛陀护送她的魂魄重回故土。”
宋时微没有回头。
“你们**不是讲究落叶归根吗？你也不希望她的魂魄，游荡在泰德吧？”
宋时微怔住。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既然能将一些**人送到**大使馆，那么这件事，或许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想把周时序看的更清楚些。
“你说的是真的？”
周时序稍稍侧了下头，唇角微微勾起， 像在等她选择信，或不信。
宋时微猛地想起，他曾经说过，他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一笔交易。
轮椅转动，周时序靠近了些。
宋时微上半身还伏在魏萝身上。
周时序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伸手将她拉入怀里，顾不得她从**身上带来的冷意。
“你知道我的规矩。和我谈条件，你得有**。”
他微微垂首，气息与她交缠，宋时微下意识偏过头。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死。”
周时序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我一样可以找佛陀，把你的魂魄禁锢在身边。”
宋时微蓦地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和你的**，躺在一张床上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一刻，宋时微终于真正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他坐在轮椅上，那点引人怜惜的病弱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脑海中只剩两个字：**。
她不怕死，她怕生不如死。
她也不怕魂飞魄散，却怕魂魄被永远困在一处， 不得轮回，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