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为秦镇一直知道，她不是吃亏的性子，受委屈的时候也咬着牙，瞪着眼，而不是柔柔弱弱等人怜惜。
她是藏爪的小狮子，嘴硬，不求饶不退缩。
除非——
除非她别有用心，才会伪装。
所以，这小东西，要做什么？
秦王还以为程昱对崔瞳有意。
他从来都是爱护手下的人，便开口道：“我都没看清楚那女子相貌，程昱，你若是喜欢，本王可以帮你问问……”
“不行，程昱娶妻了。”秦镇反对。
秦王惊讶，随后喊着秦镇的字道：“九歌，你今日怎么三番两次帮那女子说话，莫非是你有意于她？”
程昱连忙帮腔：“俺看着也是！秦镇，你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眼里燃烧起了八卦。
“老光棍想媳妇了？那让殿下给你做主，**也凑个热闹。还当你小子不行呢！这么多年，身边母鸟都没有一只。”
秦镇蹙眉：“这是京城，那都是贵女，不能口无遮拦，坏人名节。也容易结仇，给王爷添乱。”
程昱无语，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京城的娘们，就是麻烦。”
秦镇眸色讳莫如深。
他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崔瞳亲口告诉他。
可是，他真的应该见她吗？
秦镇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喝酒，喝酒去。”程昱嚷嚷道。
“你喝就算了，我也不拘着你；只不许乱灌别人酒。尤其是秦镇，他喝不得酒……”秦王开口。
“知道知道，俺记着呢。”程昱大嗓门，“秦镇，你这点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了赶紧跟俺好好喝一顿。”
秦镇垂眸。
什么时候能好？
好不了了。
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他不为尽忠而后悔，却因为见到她而心生不舍。
她怎么过得还是如此乱七八糟。
外院宴席上人声鼎沸，秦镇却独自靠在水榭栏杆旁，手边搁着半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池中游鱼上，不凑热闹也不与人攀谈。
他像沉在水底的青石，周遭喧嚣都从面上滑过去，溅不起半点涟漪。
暗处有一双眼睛隔着回廊花窗，落在他侧影上，停了很久。
“秦将军，我家姑娘让奴婢交给您的。”云书找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声音很低。
秦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扭头看鱼，只当没看到。
云书面色微变，却想起崔瞳的叮嘱，声音微颤：“秦将军，我家姑娘说，您若是不收她的信，那她今日只能去您家门口等您了。”
是她的丫鬟，也是她一贯会耍赖的样子。
秦镇拿她没办法。
因为小东西身上，是一股子疯劲的。
他管过，但是管不过来。
秦镇磨牙，知道她说到做到，只能从云书手里接过信，“让她给我等着！”
虽然不知道崔瞳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今日所有，多半是崔瞳恶作剧，故意引起自己注意的。
真是一如既往地欠收拾。
云书急匆匆就要走。
秦镇低声呵斥：“做贼一般，唯恐不引起别人注意吗？”
大庭广众之下，崔瞳竟然敢让人直接来给自己送信，就不怕别人发现，不怕影响她名节？
秦镇觉得自己胸口发紧，伸手捶了下。
——小东西要是这会儿在面前，他就该捶她了。
云书连忙点头，这才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离开。
丫鬟进进出出，这边又没有许多人，倒是没有人额外注意到她。
崔瞳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别人表演才艺。
云书悄无声息跪坐在她身后，轻声道：“姑娘，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