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躺在救护车担架上。
护士帮翻出我的手机,给周明礼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仍是他不耐烦的声音。
“喂?”
护士说得很快。
“病人现在出现严重过敏性休克,并发大出血,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请你马上到市中心医院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随后,周明礼冷笑。
“苏晚,流产这种**你都编得出来?”
护士急了。
“先生,我是急救中心的护士,病人真的有生命危险!”
“够了。”
周明礼打断她。
“我现在没空陪她玩这种低级苦肉计。”
没等我开口,电话便被挂断。
护士拿着手机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躺在冰冷的担架上,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二天我醒来,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了,**也受了严重损伤。
“以后想要孩子,可能会很困难。”
我躺在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自己往下流。
半个月前,我拿着验孕棒站在洗手间里,盯着两道红线看了很久。
周明礼那天正在开会。
我给他发消息:
“明礼,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没有回复。
过了很久,他只发回来一句:
“今晚有应酬,别等我。”
我本来想亲口告诉他,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要做父亲时会是什么表情。
后来那条消息被一堆工作通知压了下去,我也没再提。
我以为,总还有机会。
可有些话错过了,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扶墙走到母亲病房。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病床上的仪器已经撤走,洁白的床单乱着。
我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护士长红着眼睛走来,把一个遗物盒递给我。
“苏小姐,节哀。”
“您母亲当晚就离世了,临终前一直叫您的名字。”
“她说,让**好照顾自己……”
我抱着遗物盒,没有哭。
或者说,眼泪昨天已经流干了。
护士递来死亡证明。
“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目光落到表格上。
家属关系一栏,写着女儿。
紧急***空着。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总会下意识填周明礼,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也是我认定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赶来的人。
这次,我拿着笔停了很久。
然后在配偶一栏,郑重写下:
无。
胸口有个地方彻底断掉了。
从今天起,我的生死,再也和周明礼没关系。
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条围巾,压在协议上。
我摸着围巾边缘,眼泪才重新掉下来
我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手机忽然震动。
周明礼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烟火照亮江畔。
他低着头,替孟蝶戴上一顶璀璨的水晶皇冠。
配文只有两个字:唯一。
我看了很久。
然后褪下戴了6年的婚戒,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我拨通猎头蒋先生的电话。
“蒋先生,我没有牵挂了。”
“我跟你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好。”
“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