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醒来时,天色已暗。
我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沉闷。
窗外没有侯府的喧嚣,只有远处几声犬吠。
我挣扎着坐起身,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走进来,将灯笼挂在墙上,昏黄的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醒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猛地往后缩,抱紧膝盖,做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侯爷?这是哪里?你……你要做什么?”
顾云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他手在半空僵了一瞬,还是收了回去。
“芸娘,今日在府中,我是逼不得已。”
他垂着眼,不敢看我,“瑶瑶她性子太烈,又有孕在身,我不能刺激她。”
“那和离书,不过是个幌子,是做给她看的。”
我心脏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侯爷的意思是……”
“这里是我京郊的一处私产,很隐蔽,连瑶瑶都不知道。”
顾云抬起头,眼中竟有几分深情。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会让心腹仆从来伺候你,每隔几日,我便来看你。”
我如坠冰窟。
金屋藏娇,他竟是打得这个主意!
他根本不想放我走。那纸和离书,不过是为了安抚柳瑶的权宜之计。
他一边要娶柳瑶为妻,一边还要将我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他见不得光的外室!
“侯爷……”我声音发颤。
“您放过我吧。柳姑娘容不下我,您今日已写下和离书,全京城都知道我被逐出侯府了。我留在这里,算什么呢?”
“算我的女人。”
顾云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占有欲。
“芸娘,你陪了我三年,你以为我真舍得让你走?你记得,你永远都是我顾云的人。”
他看着我不断发抖的身子,以为我是喜极而泣,竟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乖,听话。等瑶瑶生下麟儿,性子定了,我再想办法接你回去。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靠在他怀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上涌。
他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吩咐院中的护卫:“看好芸姨娘,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门落了锁。
我冲到窗前,看见院中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佩刀,目光如炬。
我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被他圈养在这京郊别院里的金丝雀。
顾云每隔两三日便来一次,有时只是坐一坐,有时却留宿。
他待我依旧温柔,仿佛我还是侯府里那个任他予取予求的替身。
我表面上柔顺依旧,替他斟茶,为他宽衣,心里却在盘算着日子。
再忍半个月,半个月后是他与柳瑶的婚事,侯府人手不够,这院子中的护卫必会拨一部分回去。
到那时我便能离开。
可就在顾云和柳瑶成婚的前一晚,他又来了。
这一回,他喝得烂醉。
门被撞开,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踉跄而入,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芸娘……”
他含糊不清地唤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