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王爷让你跪,那是给你长规矩的恩典,别不识抬举。”
赵嬷嬷狗仗人势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重心不稳,重重地跌跪在三九天结冰的雪地里,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膝盖骨钻进五脏六腑。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赫连濯站在廊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或许是奇怪我今日为何没有像往常那样痛哭流涕地求饶。
但他很快冷哼一声,拥着白微吟扬长而去。
院子里的人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翠竹陪着我跪在雪地里抹眼泪。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服个软认个错,王爷说不定就心软了。”翠竹哭着劝我。
我没有理她,只是微微低头,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住动作,从怀里摸出那面冰冷的青铜水镜。
镜面闪烁了一下,现代的画面再次浮现。
崔舒柔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把我妈生前住的次卧清空。
那些我妈舍不得扔的旧毛衣、老相册,全被她当成垃圾塞进黑色的塑料袋里。
“动作快点,这间屋子今天必须腾出来,给黎妹妹做婴儿房。”崔舒柔尖着嗓子催促。
我看着那几个黑色的垃圾袋,心头一阵抽痛。
“住手!你别碰我**东西!”我压低声音,对着水镜怒吼。
崔舒柔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轻蔑地笑了一下。
“你还有心思管这些破烂?听说你今天被罚跪了?这就是你不懂妇德的下场。”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
那是我**骨灰盒,昨天刚从殡仪馆接回来的,我原本打算买块好墓地安葬。
“你拿它干什么?把它放下!”我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崔舒柔嫌恶地捏着鼻子,仿佛拿着什么脏东西。
“严郎说了,家里放着死人的骨灰晦气,会冲撞了黎妹妹肚子里的胎神。”
“我寻思着也是,反正人都死了,还占着地方做什么。”
说着,她竟然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我眼睁睁看着她掀开马桶盖,将红木盒子里的骨灰,尽数倒了进去。
灰白色的粉末在水面上浮起,然后被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冲水键。
哗啦——
水声带走了一切。
“崔舒柔!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疯了一样对着水镜咆哮,双眼猩红,指甲在青铜边缘抠出刺耳的刮擦声。
水镜那头的崔舒柔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不屑。
“杀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若是你继续这么善妒,王爷可是会休妻的。”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尽心伺候侧妃,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许能留你一条贱命。”
她说完,单方面切断了画面。
水镜重新变成一块灰蒙蒙的废铜。
我跪在雪地里,急怒攻心,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艳的红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娘娘!您怎么了!”翠竹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过来扶我。
我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服,痛得喘不上气。
我妈辛苦了一辈子,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死后还要被人把骨灰倒进马桶。
而我,却被困在这具该死的古代躯壳里,连替她收尸都做不到!
不远处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赵嬷嬷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王妃娘娘,侧妃娘娘说了,她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愿意给您一个赎罪的机会。”
赵嬷嬷将木盆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雪地上,溅起的水花带着几分温热,却散发着难闻的药味。
“只要您端着这盆水,去主院给侧妃娘娘洗个脚,今日这罚跪就算免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嬷嬷那张褶皱纵横的老脸。
洗脚?
让我一个正室,去给一个妾室洗脚?
这是要把原主的尊严,把我的骨气,彻底踩进烂泥里。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赵嬷嬷脸色一变,冷笑道:“娘娘可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王爷默许的规矩!”
我撑着雪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一股狠劲强撑着。
我端起那盆洗脚水,看着赵嬷嬷得意的眼神。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水,狠狠泼在了赵嬷嬷的头上。
“啊——!”
赵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滚烫的药水混着冰雪,烫得她满地打滚。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逼我立规矩?”我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赫连濯暴怒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崔舒柔!你简直反了天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着满地打滚的赵嬷嬷,又看了看我手中空荡荡的木盆,气得脸色铁青。
“吟儿好心给你台阶下,你不仅不领情,还敢动手伤人?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不敢动你!”
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王爷既然觉得她好,那就把正妃的位子给她好了。”我擦去嘴角的血迹。
赫连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很快将这视为一种以退为进的威胁。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冰冷的院墙上。
“你以为本王稀罕你这正妃之位?若不是你父亲当年跪着求先帝赐婚,你连王府的门槛都踏不进来!”
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我的呼吸逐渐被剥夺,脸色憋得紫青。
“来人,把这毒妇关进暗房,没有本王的话,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若是骨头还不软,就再加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