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没有理会季念的明知故问。
我提起行李箱,越过她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姐姐,你别生气呀,这条裙子是二哥硬要我穿的,他说我穿白色的好看。”
她仰着头,声音很轻。
“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不用了。”
我抽出手臂。
“你喜欢就穿着吧,反正我也不会再穿了。”
我提着箱子下楼。
客厅里,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大哥和二哥正在陪顾爷爷聊天。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下来,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二哥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季栀宁,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家里找不痛快吗?”
大哥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你要去哪?”
“回南城。”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学校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
“什么项目非要今天走?连爷爷的寿宴都不参加了?”
大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季栀宁,你有没有点规矩?念念为了今天,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钢琴曲,你做姐姐的连句鼓励都没有就走?”
“我鼓励过了。”
我指了指楼上。
“我把那条裙子送给她当演出服了,这还不够吗?”
二哥冷笑一声。
“你那是送吗?你那是施舍!”
“你就是嫉妒念念弹得比你好,怕留下来丢人现眼吧?”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哥哥。
嫉妒?
我的右手小指,在两年前为了救在车祸中差点被压断腿的季念,粉碎性骨折。
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他们忘了。
他们只记得季念弹得好。
“随你们怎么想。”
我拨开二哥的手,拉着箱子继续往外走。
顾柏深正好从门外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挡在门口。
“宁宁,别闹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纵容,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就算对我昨晚没陪你去医院有气,也不能拿爷爷的寿宴开玩笑。”
“把箱子放回去,乖。”
他伸手想来揽我的肩膀。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柏深,我没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真的有事。”
顾柏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季栀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每次只要我不顺着他,他就会用冷战和分手来威胁我。
以前,我总是会妥协。
我会低头认错,会去讨好他。
但现在。
“好。”
我点点头。
“再见。”
我绕过他,推开大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身后传来二哥气急败坏的声音。
“柏深,你别拦她!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是惯的毛病,等她没钱吃饭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们。”
大哥也在一旁附和。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老宅外那条漫长的林荫道上。
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走得很稳。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军用机场。
三个小时后。
我坐在飞往大西北的专机上。
林教授递给我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
“签了字,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暂时抹去。”
“家人、朋友、包括你的未婚夫,都不会知道你在哪。”
“你想好了吗?”
我接过笔,没有任何犹豫,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