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爸妈依旧不赞同退婚。
我回家那天，周予安已经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几本相册。
全是我们这五年的照片。
我妈拉我坐下。
“予安等了一下午。他知道错了，你们好好聊。”
我站着没动。
“我不想聊。”
我爸沉下脸。
“婚姻不是儿戏。人家都愿意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
周予安立刻开口。
“叔叔，是我的问题，你别说她。”
我爸神色缓和不少。
“你看，他还是护着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
“爸，你知道他陪许念去医院多少次吗？”
“十九次。”
“我阑尾炎住院，他在外地出差。我怕影响他工作，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
“后来我才知道，他没有出差。他陪许念去邻市看演唱会了。”
周予安脸色发白。
“那次你说只是胃疼。”
“医生说疑似阑尾炎，你没听完就挂了。”
我妈愣住。
“这事你怎么没说？”
“因为你们会让我体谅他。”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旧记事册。
婚礼筹备期间，我记过每一笔费用，也记过所有需要沟通的事。
翻到最后几页，已经不再是婚礼清单。
而是一条条失望。
我生日，他说加班，实际去机场接许念。
我父亲扭伤腰，他说不会开夜路。
许念半夜想吃城西的馄饨，他开四十公里去买。
我对花生过敏，他记不住。
许念不吃香菜，他每次点菜都先交代服务员。
我妈翻了几页，眼圈逐渐红了。
我爸不再说话。
周予安站在茶几旁，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看向他。
“我说过。”
“你每次都说，我在计较小事。”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许念打来电话。
周予安挂断。
她又打。
第三次时，我爸叹气。
“可能有急事，你接吧。”
周予安打开免提。
许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予安，房东不愿把房子租给我。我一个离婚女人，别人都觉得不稳定。”
“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签合同？”
“不能。”
“只是签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不能用来替你承担租房责任。”
许念哭得更厉害。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是我没有分寸。”
“是方乔逼你的，对不对？”
周予安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逼我。”
“是我做错了。”
“那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永远照顾我。”
“我答应的是你刚离婚时帮你度过困难，不是替你过一辈子。”
许念沉默了。
随后，她轻声问：“如果没有方乔，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
周予安握着手机。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结婚。”
他说完，挂断电话。
若是从前听见这句话，我大概会高兴。
如今只觉得荒唐。
我为此痛苦了那么久，他以为一句“不会”就能抹平？
周予安走到我面前。
“方乔，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你不用处理给我看。”
“我不是为了给你看。”
“那就更好。”
我把相册合上，递给他。
“这些你拿走吧。”
他没有接。
“你不要了？”
“不要了。”
“照片里都是我们。”
“所以才不要。”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我爸别开脸，我妈捂住嘴。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也没有等谁来哄。
我是真的决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