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人还在半空,一柄陌刀已从下方递出,不偏不倚地横扫过来。
“噗嗤!”
阿敏的腰部被一股巨力切过,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下半身正朝地面坠去,而他的上半身,还在向前飞。
堂堂八旗佐领,竟被一刀腰斩!
“啊——!”
阿敏的上半身摔在碎石堆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一时未死,用双手在地上乱抓,想把滑出的肠子塞回腹腔,但只是徒劳。
主将当众被斩为两截,死状凄惨,后续冲锋的八旗骑兵胆气顿消。
“怪物……他们是魔鬼……”
看着前方那道由残破马尸和同袍碎肉堆起的血肉高墙,看着那些纹丝不动,队形未乱分毫的重甲步兵,剩下的四百多名八旗马甲,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胆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些铁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气势汹汹的八旗铁骑登时崩溃。
他们拼命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不顾阵型地互相冲撞,只为逃离这个修罗场。
远处。
清军本阵的华盖下。
福建陆路提督马龙,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五百八旗精锐,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打垮了势头,连佐领都被腰斩,吓得脸上血色尽褪,手中的千里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马龙的话音带着颤。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何曾见过这等悍不畏死的士卒和闻所未闻的兵甲。
连八旗铁骑都冲不开的缺口,靠那些早就吓破胆的绿营兵,怎么可能打得进去?
“大人……八旗兵败了!绿营也溃了!咱们……撤吧!”
副将在一旁焦急地劝道。
马龙咬了咬牙,看看那已经渐渐暗下的天色,知道今天再打下去,只能是徒增伤亡。
“鸣金!收兵!”
马龙不得不下达了命令。
伴随清脆的鸣金声,如蒙大赦的清军争相退去,只在海澄县城下留下了一地残破的**和还在燃烧的战马。
城头上。
杜江河看着仓皇退去的清军大阵,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对方虽败退,但主力尚存,此时出城追击,容易陷入混战。
而且,他的重装步兵在半个下午的炮击和肉搏后,体力也需要恢复。
“主公,咱们赢了!咱们守住了!”
秉诚激动得眼眶发红,几名辅兵将领也跟着大喊大叫。
在他们看来,能在一万大军和红衣大炮的轮番轰击下守住海澄县,这已是天大的奇功。
“赢?”
杜江河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双眼死死盯着五里外清军安营的方向。
“不,这只是开始。”
杜江河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擦拭兵器、依旧沉默的重甲步兵,他的话语里透出的野心,让听者不寒而栗。
“马龙以为他退回去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今天晚上,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夜不能寐。”
“传令!全军休整,辅兵营造饭!两千重装陌刀步兵,卸下防炮棉甲,换上轻便的精钢扎甲,准备夜袭清军大营!”
“我要用这一万人的脑袋,作为我席卷漳州府的踏脚石!”
夜色已深。
五里外的清军大营,依旧灯火通明。
白日一场攻城,海澄县虽未被攻下,却也让清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士气受挫。
马龙选了处开阔高地扎营,营外掘开壕沟,立起拒马,严防海澄县的守军出城偷袭。
“提督大人,白天一战,绿营折损过千,八旗的马甲也伤亡了五六十骑,阿敏佐领……也阵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