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倒回三年前。

​沈知意站在陆延舟的公寓楼下。

​夜风很冷。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陆延舟二十七岁生日。

​她从下午五点等到深夜。

​又从深夜等到清晨。

​街灯熄灭。

​蛋糕盒里的冰袋融化。

​鲜奶油失去形状,顺着盒缝慢慢淌出来。

​黏在她的裙摆上。

​天亮时,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陆延舟走出来。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沈知意看着他。

​她的眼睛干涩发红。

​“你去哪了?”

​陆延舟按了按太阳穴,眉眼间全是疲惫。

​“忘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道歉。

​甚至连看都没看她手里的蛋糕。

​沈知意没有哭。

​她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了。

​她爱了他七年。

​卑微到骨子里。

​但这一刻,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沈知意抬起手。

​抛物线划过。

​“砰!”

​蛋糕重重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奶油溅了一地。

​陆延舟眉头一皱。

​“知意,别闹脾气。”

​“我昨晚处理公事。”

​沈知意笑了笑。

​公事?

​他衬衫领口上浅红色的口红印,就是他的公事?

​她没有揭穿他。

​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微信,电话,短信。

​她当着陆延舟的面,点开他的头像。

​拉黑。

​删除。

​一气呵成。

​陆延舟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沈知意,你适可而止。”

​沈知意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走向公寓楼下的旧物回收箱。

​她拉开身上的大容量挎包。

​里面全是这七年里陆延舟送她的东西。

​廉价的手链。

​过期的电影票。

​第一次一起喝咖啡的纸杯。

​她一件一件拿出来。

​动作很慢。

​很稳。

​像在完成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

​陆延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把这些垃圾扔了也好。”

​“省得占地方。”

​沈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垃圾?

​原来她视如珍宝的七年回忆,在他眼里只是占地方的垃圾。

​她继续扔。

​每一件物品丢入回收箱,发出的沉闷响声,都像是在击碎她的过去。

​当她拿到最后一件物品时。

​那是陆延舟送她的第一个香水瓶。

​早已空了。

​她正要扔掉。

​垃圾桶盖子掀开的瞬间,她余光扫过角落。

​那块被摔烂的蛋糕旁,掉出了一张折叠的卡片。

​字迹很熟悉。

​是陆延舟的笔迹。

​上面写着两行字:

​“知意,等我回来。”

​“今天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沈知意盯着那张卡片。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记得今天。

​他甚至写了卡片。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抛下她,去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这种“记得”,比“忘记”更**。

​沈知意嘴唇微张。

​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

​比哭更绝情。

​她伸出手,把那张卡片捡起来。

​撕碎。

​扔进垃圾桶。

​“沈知意!”

​陆延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回来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沈知意脸色剧变。

​她的胃里一阵剧烈痉挛。

​怪病又发作了。

​她的身体清晰地记忆着他冒雨给她买蛋糕的温柔。

​记忆着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那些甜蜜的过去在她脑海里咆哮。

​可现实是他满身的酒气与谎言。

​“滚开!”

​沈知意猛地推开他。

​巨大的落差和恶心感将她淹没。

​她蹲在路边。

​剧烈地呕吐起来。

​呕——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黄水。

​她吐到浑身抽搐。

​吐到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流。

​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陆延舟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

​“你......你怎么了?”

​沈知意推开他的手。

​她站起身,擦掉嘴角的痕迹。

​过去每一次发作,她都会疯狂地拥抱他,贪婪地**他身上的气息。

​因为只有他的体温,才能平复她生理上的剧痛。

​那是她戒不掉的毒。

​但这一次。

​她不要了。

​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她耗费半个月,用调香技术复刻出的气味。

​那是冰冷铁锈、刺骨冷雨、以及旧伤口溃烂的味道。

​属于“恨”的味道。

​沈知意拔开瓶盖。

​狠狠吸了一口。

​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冲入肺腑。

​剧痛像**一样刺激着中枢神经。

​以痛攻痛。

​以恨止痛。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

​那种想要依靠陆延舟的本能,被这股极其**的气味强行打碎。

​她不再发抖。

​她站得笔直。

​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依恋。

​陆延舟看着她奇怪的举动,眉头紧锁。

​“你拿的什么东西?”

​“沈知意,你现在变得让我觉得可怕。”

​沈知意将空玻璃瓶丢掉。

​“陆延舟。”

​“我们结束了。”

​她转身就走。

​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陆延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沈知意!”

​“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

​“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

​沈知意没有回头。

​突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陆延舟。

​“你落了一条围巾。”

​短信用字冷冰冰。

​没有“回来”。

​没有“对不起”。

​更没有“别走”。

​他甚至连一句虚伪的挽留都懒得给。

​沈知意看着这条短信。

​她停下脚步。

​当着街角的方向,她当场拔出了手机卡。

​啪嗒。

​她双手用力,将手机卡直接掰成两半。

​扔进排水沟。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丝冰凉。

​沈知意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雨幕里。

​她不知道。

​街角的拐弯处。

​陆延舟正站在伞下。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红色的围巾。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眼眶通红。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放在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林晚。

​接通的瞬间,电话那边传来女声:

​“延舟,我拿到她的病历了。”

​“她根本不是怪病......她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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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