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在知道我不是一个人骗您来了吧。”
“我没这么想。”
何编导笑了笑:“先坐会儿,叶小姐马上过来。”
叶伊人从另一侧走来。
她今天穿一件剪裁简单的浅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衣服收得很稳,肩背挺直,胸口的曲线被衬衫撑得饱满,腰线却收得利落,整个人比屏幕上显得更加丰润,也更加有压迫感。她走路不快,经过忙乱的工作人员时,总会稍微侧身让开,手里的文件夹贴在身前,脸上没有多余的笑。
她先朝何编导点了一下头,再把目光落到禹树身上。
“禹先生,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她伸出手:“正式录制前,先认识一下。”
禹树握住她的手。
他顺手把一缕极细的气息送到指尖,沿着掌心和脉搏摸过去。血行、温度、呼吸,一切都是普通人的样子。那缕气息落下去,没有撞上灵力,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声。
叶伊人已经收回手,转身去看桌上的提纲。
禹树也把手放回身侧。
一次握手太短,演播厅里又有灯光、线路和几十个人走动的气息。没有回应,只能说明这一次没有探到东西。修行界里,探查一个人的资质从来不是摸一下手就能办成的事;何况他现在所用的法门,已经隔了一个世界。
叶伊人翻看提纲时,旁边的化妆师过来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她没有抬头,只问:“刚才那段关于辟谷的说法删掉了吗?”
“**。”何编导在一旁答道,“嘉宾坚持要讲,后期会留一句提示。”
“提示要说清楚。节目不是给人下诊断的。”
她说得平淡,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禹树听见这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台上的人若把每一种不适都归到经络、气血和体质上,节目自然容易做;把边界说清楚,反而会少许多讨好观众的话。她未必相信那些养生话术,但至少知道哪些话不能随便说。
工作人员拿着一只黑色的小夹子过来,示意禹树抬一下衣领。夹子扣在胸前,线顺着衣服往下垂,另一端接进腰后的设备。
“这个是收音的。”叶伊人说,“待会儿照平常说话,不用刻意提高声音。”
禹树看了眼设备,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知道声音可以被记录、复制和传到很远的地方,眼前这只小夹子只是把声音从人身上取出来,交给另一套设备处理。
叶伊人拿起桌上的提纲:“这一期是养生篇的静修主题。前几期谈过冥想和吐纳,今天想往下走一步,看看静修究竟是休息,还是一种处理身心的方法。”
“你们准备把它讲给谁听?”
“普通观众。有人对道家感兴趣,也有人只是睡不好、心里乱,想找个办法安静一会儿。”
“那不能把它讲成只给修行人用的东西。”
叶伊人看了他一眼:“所以才请您来。您先把自己修习的内容讲清楚,再说普通人能做到哪一步。”
“你们做这档节目,是为了让人相信这些方法,还是让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禹树问。
叶伊人合上提纲,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是节目替观众决定的事。”她说,“我们能做的,是把说法、经验和风险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有人听完觉得有用,可以自己判断;有人觉得没道理,也不必被我们逼着相信。”
何编导在旁边提醒:“叶老师,别把开场说得太像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