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厅里的泡面味混着烟味，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孙佳琪从包间出来，步子有点虚，后脑勺像被人灌了半瓶辣椒油，一路烧到颈椎。
千镜演算的副作用还没散干净。
他扶着吧台站定，杨翔从收银机后面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把一叠现金拍在玻璃台面上：“你昨晚那场直播，网吧炸了，人气从两百窜到四千。
这是你的分成，一千八，数数。”
孙佳琪没数，把钱叠了两折，塞进外套内兜。
“坐，跟你说个事。”
杨翔从吧台下面拽出一张塑料凳，自己先坐下，又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弹出两根，自己叼一根，递给孙佳琪一根。
孙佳琪接烟，杨翔也不在意，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闷了半天才开口：“你那个号，今夜不打烊，是不是你本人打的？”
孙佳琪看着他，没答。
“我看你打陈辉那把了。”
杨翔朝屏幕方向抬了抬下巴，“他那个战术走位，野区那波三
“三杀？”
杨翔把烟灰弹进半个矿泉水瓶里，烟头暗红了一下。“野区那波三杀，全网吧人都看见了。无缝走A，技能衔接零卡顿，你那个身法，外行看不出来，但我干网吧快十年了，打过代练的至少有五六十个。”
他顿了顿，盯着孙佳琪的兜儿。“你早上进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孙佳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确实还有些发麻。千镜演算的后遗症，脑子像被砂纸磨过，指尖却还能回忆起那一秒七键的按法。“那号是我的。”他开口了，“操作也是我的。”
杨翔**一口烟，半天没吐出来。“你知道陈辉那伙人是什么来头吧？”他压低声音，“本地排行前十的公会，斩月的人。陈辉是他们青训队的替补，输了那么多钱，他哥陈立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佳琪没吭声。“你今晚别再上线了。”杨翔把烟掐了，“钱我给你压着，过两天风头过了再……操。”
他话说到一半，网吧门口突然“咣”一声，玻璃门被踹开了。冷风灌进来，卷着三四个人的影子。为首那人块头很大，脖子上露出半截青蛇纹身，一进门就往吧台这边扫了一眼，目光跟秤砣似的砸在孙佳琪身上。“哪个是昨夜不打烊？”那人嗓门粗得像砂纸，“老子陈立。”
杨翔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从后门走。”
孙佳琪没动。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你暴露了。”
孙佳琪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锁了屏，指头碰上手机边缘时已经稳了
陈立走到吧台。“我弟输你四千二，连本带利，六万。现金扫码都行。”烟灰从他嘴边掉下来，“今晚给不了，按规矩来。”
孙佳琪没抬头“行啊。但我有个条件。把你弟叫来，当这些人的面，再打一把。”
陈立歪了歪头。“了，翻倍拿走。输了？”
“把手押这儿。”
吧台边有人倒抽一口气。杨翔脚后跟挪了挪，把后门钥匙踢到孙佳琪脚边。陈立看了他三秒，忽咧嘴。“行。明晚，斩月主场，别跑。”
门甩上，冷风灌进来。孙佳琪低头看了眼手机，短信还亮着。他没回，锁了屏。吧台角落的监控探头红光一闪一闪，正对着这边。杨翔嗓子发干：“那钥匙……你捡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