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费雾在对街那栋烂尾楼的二层,坐了两个晚上。
那楼没封顶,也没装窗框,风从四面灌进来。他带了一件旧外套,是老周给的,肩膀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从这儿能看见城东那栋楼的正门和后门。正门挂着协会的牌子,晚上灯还亮着两盏。后门在巷子里,常年不开,开的时候有车。
第一晚,他数车。
进出四趟。三趟是厢货,一趟是小轿车。厢货停在巷口,不进门,人从后门出来,往车上搬箱子。搬的时候没人说话,也没人抽烟。
第二晚,他又数车。
五趟。全是厢货。
费雾在心里记了两个数:车次多了,可人少了。
第一晚从后门出来搬东西的,是八个人。第二晚,五个。
他缩在风里,把这两个数,反复对了两遍。
然后他把它们,跟第三个摆在一块儿——七年前他来这栋楼的时候,一层坐着的,是二十几个人。
二十几,到八个,到五个。
箱子却越来越多。
第二晚的十一点四十,他看见一样东西。
后门口的灯底下,有个人搬了个铁桶出来。然后那人从楼里,一摞一摞地往外抱纸。抱出来,也不撕,整摞往桶里一扔。扔满了,划根火柴。
火不大,一会儿就灭。可那点火光把那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投得很大。
费雾坐在风里,一动没动。
他太知道那些纸是什么了。那种纸他抱了七年,一摞一摞,从东边抱到西边,从这间屋抱到那间屋。纸上的每一个数,他都记得该怎么摆、该往哪儿送、该留几年、该在什么时候烧掉一茬。
现在它们被一摞一摞,扔进一个桶里。
扔的动作很随便。扔的**概还说了句什么,风太大,他听不见。
费雾看着那点火,灭了。
费雾的背,贴着冰冷的墙体。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搬。
搬是连人带货一起走。人是资产,资产不会丢,只有会下蛋的东西才值钱。一栋楼要是真要挪窝,人是头一个被带走的,椅子桌子都可以扔。
可这儿是反的。
人在往外走,东西在往外搬,可搬的不是货。
费雾在黑暗里,慢慢把手攥紧。
人在撤,东西在毁。
一栋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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