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重重砸在萧瑾昀身上: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身受重伤、昏死过去?”
萧瑾昀浑身一颤,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黑灰往下淌,流进被烧伤的伤口里,疼得他面容扭曲。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擦,只是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弹幕急了:
皇帝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就是啊,战报上的细节皇帝怎么会知道?仵作验尸的事他也不可能知道吧?
等等……该不会是有人提前告诉他的吧?
谁?谁会跟皇帝说这些?
我低头看着自己绣着兰草的鞋尖,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是我。
从我看到弹幕的时候开始,我就让人把疑点都呈在了皇帝面前。
从仵作验尸的细节,到副将的证词,再到灵堂布置的种种反常,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皇帝不是傻子,他当然会起疑。
但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亲眼验证的机会。
而我,给了他这个机会。
甚至,还为他搭好了台,让满京城的百姓都来做见证。
7.
萧瑾昀额头的汗水越流越多,声音越发颤抖:
“陛、陛下……臣真的不知情……”
“许是……许是仵作验错了……也说不定……”
皇帝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验错了?”
“好,就算是验错了。”
“那你告诉朕,为什么你的棺材里,会有干粮和水?”
萧瑾昀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弹幕也炸了:
什么?棺材里还有干粮和水?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才镜头没拍到啊!难道恶毒女配早就知道了?
等等,如果棺材里有干粮和水,那不就证明男主是故意假死吗?谁会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
完了完了,这下证据确凿了!
皇帝的目光扫过那口还在燃烧的棺材,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方才亲眼看见,棺材板被炸开的时候,里面滚出好几个油纸包,还有一只水囊。”
“萧爱卿,你告诉朕,一个战死的将军,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棺材里备上干粮和水?”
“是怕到了阴间饿着,还是……你本就打算活着出来?”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
灵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瑾昀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鄙夷,有痛心。
萧瑾昀的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发不出。
因为所有的路,都被我堵死了。
承认,就是欺君之罪,就是临阵脱逃,就是死罪难逃。
不承认,棺材里的干粮和水就是铁证,容不得他抵赖。
更何况,全京城的百姓都亲眼看见他从棺材里滚出来,亲耳听见他说自己“身受重伤、昏死过去”,却没人会相信,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能在棺材里待上三天三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