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秦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他很快垂下眼，露出那副惯常的恭敬模样。
“顾总，我承认，账户是我代为操作。”
“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担心周先生心术不正，借着孩子转移顾家资产。”
“我只是执行监管。”
“监管？”
顾承安冲上去，一把揪住秦越的领口。
“监管到你自己公司去了？”
“监管到你**里去了？”
“秦越，我姐那么信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秦越被他拽得狼狈，脸上终于浮起怒意。
“小少爷，你根本不懂顾家的风险。”
“像周先生这样的出身，一旦掌握大额资金，后患无穷。”
江野嗤笑。
“说得真漂亮。”
“后患无穷的是他，还是你们？”
他把一摞照片甩在桌上。
“越辰文化办公室。”
“空壳。”
“没有实际业务。”
“过去半年唯一大额入账来源，就是周迟名下账户。”
“秦先生，你拿着受害人的钱买车买表，还挺会监管。”
顾清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看秦越的目光像刀。
“我给过你权限，是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毁了他。”
秦越脸色煞白。
“顾总，我真的只是听老夫人的。”
江惠兰猛地站起来。
“够了！”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变形。
“是我让他管的，又怎么样？”
“我就是看不上他！”
“一个画破插画的穷男人，靠着一张脸进了顾家，还想拿顾家的钱？”
“要不是清妍怀了他的孩子，他连给顾家开门都不配！”
顾清妍脸色一白。
“妈……”
江惠兰却已经撕破了那层贵妇的体面。
“你叫我也没用！”
“清妍，我是为你好！”
“他今天能跟你要两千万，明天就能借孩子分你的股份！”
“等孩子生下来，做个亲子鉴定，确定是顾家的血脉，孩子留下，人打发走。”
“你要丈夫，多的是门当户对的男人愿意入赘。”
“宋家那位一直在等你，只要你点头，顾氏市值至少再涨三成！”
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疼。
可听见“孩子留下，人打发走”这句话时，胸口还是像被人硬生生捅穿。
顾清妍浑身发抖。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逼走他？”
江惠兰冷笑。
“不然呢？”
“你难道真要跟一个没**的男人过一辈子？”
“他能帮你什么？”
“他只会拖累你。”
顾清妍的眼神一点点碎掉。
顾承安哑声问：
“妈，那孩子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撑不下去，孩子也会出事？”
江惠兰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硬起来。
“女人怀孕哪有那么娇贵。”
“清妍有顾家的医疗资源，孩子不会有事。”
我终于开口。
“可她也进了医院。”
“因为你们不止饿着我。”
“你们还让她相信，我在骗她。”
“她把我的每一次提醒，都当成了我拿孩子要钱。”
顾清妍眼泪无声往下掉。
我看着她。
“你知道吗？”
“五个月。”
“我给你打过九十二个电话。”
“发过二百四十六条微信。”
“我说家里没钱，你不信。”
“我说产检单异常，你不看。”
“我说我快撑不住了，你让秦越转告我，别影响你工作。”
顾清妍颤声：
“周迟……”
我打断她。
“你梦里问孩子，明明给了我两千万，为什么我还饿着他。”
顾清妍猛地抬头。
她脸上血色褪尽。
“你怎么会知道？”
我盯着她。
“因为团团也给我托梦了。”
“他说，他不是第一次向你求救。”
顾清妍像被人当胸开了一枪。
她捂住肚子，弯下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