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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沈砚打来电话。

我刚结束培训,本来不想接,可他的电话接连响了五遍。

“念念。”

他很少这样叫我。大多数时候,他叫我沈念,或者在需要我帮林晚晚收拾残局时,叫一声“妹妹”。

“陆沉说你们分手了。”

“嗯。”

“为了这次旅行?”

“旅行只是让我看清楚了。”

沈砚沉默片刻,像是在努力讲道理。

“晚晚从小身体不好,爸妈又常年不在身边,我们多照顾她一点,不代表不在乎你。”

“哥,你记得我十七岁那年阑尾炎吗?”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那年父母出差,我半夜疼得站不起来,给沈砚打了三个电话。他说林晚晚刚和家里吵架,情绪不稳定,让我先自己叫车。

我一个人签字、抽血、做检查。手术前护士问家属什么时候到,我说快了。

其实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来。

林晚晚红着眼睛送给我一束花,沈砚摸摸我的头,说:“我们念念最勇敢了。”

我那时甚至因为这句夸奖,觉得所有委屈都可以算了。

“我当然记得。”沈砚的声音发涩,“可医生说不是很严重,而且晚晚那天……”

“你看。”我打断他,“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先替她解释。”

“我不是解释。”

“那你告诉我,如果那天躺在医院的人是她,你会让她自己叫车吗?”

他答不出来。

我也不需要答案。

“哥,我没有要求你不管她。我只是终于不想再站在原地,等你偶尔想起还有一个妹妹。”

沈砚急了。

“可我们是家人。你连家都不要了吗?”

我看着办公室窗外陌生的街道,没有解释。

过去每次被忘记,他们都等着我先说没关系。

这一次,我连这三个字也不想说了。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他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项目结束以后再说。”

“三年?”

“也可能更久。”

他像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我不是出去冷静几天。

“念念,我是你哥。”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我才等了这么多年。

挂掉电话后,我把他的号码从紧急***备选栏里删除。

新同事许乔在茶水间碰见我,递给我一块饼干。

“午饭没吃饱?”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开会的时候你肚子叫了两次。”

她说得自然,我却捏着饼干很久没动。

原来被人注意到,不需要先排六个小时的队,也不需要表现得足够可怜。

当天晚上,周叙发来一份账单。

不是催我付钱,而是他把过去几年能查到的聚餐记录全翻了一遍。

以前让你垫的钱,有些人没转。算不清具体是谁,我先补给你。

转账一万两千元。

下面还有一句:

四季平安那个群,我退了。

我没有收钱,只回复:

不必。

他很快打来电话。

“不是拿钱买原谅。”

“我知道。”

“沈念,我们把聊天记录翻完了。”他自嘲地笑,“挺难看的。”

我没有接话。

“你的生日,我们在讨论晚晚想要哪款相机。你住院那晚,我们在群里哄她。毕业旅行所有路线都是你做的,我们却连房间都没给你订。”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因为被忽略的人不是你。”

周叙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问:“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你们开始反省,不代表我必须回去。”

“那我们以后改。”

“你们改不改,是你们的事。”我说,“我走不走,是我的事。”

他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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