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旧伤未愈又遭受重击，我的手差点废了。
医生见我没有求生意志，叹息道：
“就算不考虑职业发展，也要想想家里人，振作点。”
我看着红肿的手臂，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是啊，我还有相依为命的爸，为了他我也得振作。
我强撑着办了出院，第一时间赶去了半山疗养院。
病床上，爸枯瘦的手**我的手臂，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
“你这孩子，都要当爸了还跟人打架，妍妍心疼坏了吧？”
护工说他看了新闻，得知周妍怀孕，高兴一夜没睡好觉。
我喉咙一堵，半晌才含泪点头：
“嗯，她很心疼。”
“爸，你要当爷爷了，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才行。”
爸握我的手点头：
“好，爸一定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爸脸上的笑意还未散，便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下去。
一时间，刺耳的仪器声响彻病房。
医生满头大汗地做着急救，声音急迫：
“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转院。”
“但山路塌方救护车上不来，必须申请医疗直升机。”
我没有犹豫，立刻拨通周妍的电话。
从前爸爸病情反复，都是周妍联系专家、安排转院。
爸常拉着他都手说：
“妍妍比你这个亲儿子都紧张我。”
所以生死关头，我还是本能地依赖了她。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听着窗外密集的雷声，文晖那一条条朋友圈如走马灯般在我脑海里闪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电话终于接通。
我几乎立刻叫出了声：
“周妍，我爸发病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安排转院，你快安排直升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周妍疲惫的叹气声：
“沈念川，我知道你因为我怀孕的事受了委屈。”
“为了争风吃醋连诅咒自己亲爹的话都编得出来，你的底线呢？”
我整个人僵住。
病床上，爸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我死死攥着手机，声音都在抖：
“是真的。”
“周妍，我爸真的等不了了，不信你可以问医生——”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文晖欣喜的欢呼：
“妍妍，你快来看，你答应我的第一百场雨来了！”
轰。
暴雨应声落下。
“你......在降雨？”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周妍，不能下雨！雷雨天直升机没法起飞，我爸会死的！”
“够了！”
周妍不耐烦地打断我：
“作业已经开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停的。”
“等雨停了我会让人派直升机过去，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电话被无情切断。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爸爸，下一秒，咬牙背起他往山下冲。
山路湿滑难行，我没跑出多远便狼狈地摔进水坑。
钻心的绞痛从手腕处炸开，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但我不敢停下。
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阿川，你的手还受着伤，别管爸了......”
“是爸拖累你了，这港城的天气，怎么就说变就变了呢......”
我的眼泪顺着雨水滚落。
是啊，那个说好替我挡一辈子风雨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将爸爸送上了救护车。
可心电仪接通的瞬间，响起的却是刺耳的低鸣。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病人已无生命体征，请节哀。”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白布一点点盖住爸的脸，突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文晖刚发的朋友圈：
感谢我的angel，用一场雨，为我洗去所有的不安。
紧接着，周妍的电话响起。
“雨停了，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适可而止，别闹脾气了，带爸去医院吧。”
我握着爸爸僵硬的手，声音沙哑得像只**：
“不用了，用不上了。”
电话挂断。
边上的医生看着我扭曲到极点的手臂，脸色大变：
“先生，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
还没看清，眼前已经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