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雨势滂沱，砸得人睁不开眼。
苏软躲在伞下，肩膀轻颤，柔弱依赖，眼底却藏着极致快意：
“砚辞，我冷，我怕……她刚刚看我的眼神，好恨我。”
一句话，彻底点燃陆砚辞最后的怒火。
他撑伞走**阶，停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声音绝情到底：
“温念，跪下。”
“给苏软道歉。”
“她救我性命，体弱多病，经不起你半分刺激。”
“跪到她原谅你为止。”
冰冷的指令，砸在滂沱雨夜里。
我跪在积水泥泞中，浑身湿透，膝盖剧痛刺骨。
我抬眼，望着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最后一次垂死追问：
“陆砚辞。”
“如果当年救你的人，根本不是她呢？”
这句话一出，苏软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慌乱失态。
不过一瞬，她立刻捂住心口，泪眼婆娑，委屈哽咽：
“念念，恩情岂能乱抢……你再恨我，也不能编造这种伤人的谎言……”
陆砚辞眼底厌恶更甚，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彻底碾碎我三年所有执念：
“恶心。”
死心。
彻底的死心。
我不再辩解，不再哀求。
不再期待他半分愧疚、半分回头。
在全城镜头聚焦、数十万直播围观、漫天暴雨倾盆之中。
我脊背挺直，缓缓屈膝。
“砰”的一声。
双膝重重砸进满是碎石的积水坑。
尖锐石子刺破皮肉，鲜血混着雨水肆意漫开。
人群瞬间沸腾，赌局狂欢抵达顶峰。
陆砚辞瞳孔微缩，指尖微顿，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
可下一瞬，苏软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柔弱颤抖：“砚辞，是我不好……”
那一丝迟疑，瞬间荡然无存。
我跪在血泊雨水里，狼狈至极致，却眼神死寂，字字清晰，响彻整座京市：
“三年前，城西废楼坍塌。”
“是我徒手扒开碎石，拖出被钢筋压住的你。”
“我断两根肋骨，右肩缝二十七针，昏迷六天。”
“你昏迷抓着我的手求我别走，我死守不离。”
“可你醒来，认贼作恩，护盗我功三年。”
我抬眼望向循环播放我照片的繁华巨幕，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今夜照片，是苏软下药、趁我昏迷恶意摆拍，蓄意毁我清白。”
“全城拿我的尊严**，赌我崩溃、赌我求饶、赌我低头。”
“现在，你们赢了。”
话音落，全场喧嚣骤停，死寂笼罩雨夜。
我撑着剧痛的双腿，缓缓起身，膝盖血肉模糊，每一步都抖得剧烈。
我摘下戴了三年的廉价银链。
这是他随手丢给我的东西，是我三年卑微爱意唯一的寄托。
抬手，松手。
银链坠入浑浊雨水，彻底沉没，再也寻不回。
我望着眼前神色错愕的陆砚辞。
眼底爱意尽数荒芜，再无半分波澜。
“这一跪，跪碎我三年尊严，跪断我所有情分。”
“陆砚辞，你的救命之恩，我不图了。”
“你的偏爱温柔，我不要了。”
“我爱你整整三年，卑微追逐整整三年。”
“这场全城笑话，我彻底退场。”
滂沱雨幕里，我转身决绝，一步一步，走向无尽黑暗。
不留恋，不回头，不纠缠。
这一次，我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