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断两根肋骨，右肩缝二十七针，昏迷六天，九死一生。
醒来后，所有功劳、所有感激、所有偏爱，尽数被苏软窃取。
我曾无数次亮出疤痕、拿出病历、拼命解释真相。
换来的，只有陆砚辞更深的厌恶，和全城的耻笑。
我趁混乱，指尖抚过残留酒液的香槟杯，用丝巾擦拭取证，悄悄将杯子推入帘后阴影。
裂屏手机藏在掌心，全程录音。
做完这一切，我抬眼看向陆砚辞，字字坚定：“我要求立刻报警验血，自证清白。”
话音未落，苏软身子骤然一晃，心口微喘，柔弱依偎进陆砚辞怀里。
“我没事……只是好怕，念念又要冤枉我。”
瞬间，陆砚辞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冷冷盯着我，声音冰寒刺骨：
“苏软救过我的命。”
“三年前没有她，我早已死在废墟。”
“温念，你嫉妒、偏执、纠缠不休，我都可以忍。但你不该污蔑我的救命恩人。”
全场附和，谩骂再起。
“救命恩人也敢碰瓷，太恶毒了！”
“自导自演还倒打一耙，恶心至极！”
下一秒，一杯冰凉红酒迎面兜头浇下。
酒水浸透我的发丝与礼裙，刺骨寒意顺着脖颈灌进骨头。
有人趁机伸手扯我头发，逼我正对镜头，极尽羞辱。
我强忍药性眩晕，反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夜立刻验血。”
“谁拦我自证，谁就是真凶。”
全场一瞬死寂。
可这死寂，只维持一秒。
苏软脸色煞白，捂着心口呼吸急促，病态尽显。
陆砚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皱眉俯身抱起她，与我擦肩而过时，字字如刀剜碎我心肺：
“收起你这些下作手段。”
“自己丢人，别脏了苏软。”
我僵在原地，药效疯狂反噬，眼前阵阵发黑。
脑海骤然闪回三年前废墟绝境。
他被钢筋贯穿，满身血污，濒死昏迷。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虚弱颤抖：“别走，别丢下我。”
我断骨流血，满身是伤，拼尽全力护住他，半步未离。
可三年后。
我拼命护住的人。
亲手把我推入万人唾弃的地狱，冷眼旁观我被全世界践踏羞辱。
我终于懂了。
毁掉我的从来不止苏软。
还有他三年不分黑白的纵容，三年毫无底线的偏爱。
药效汹涌袭来，耳鸣轰鸣，笑声遥远又尖锐。
我踉跄两步，被人从身后狠狠推倒。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大理石上，钝痛刺骨，险些直接晕厥。
有名媛踩着我的裙摆，笑得恶毒张扬：
“跑什么？全城二十万人看着呢，继续装啊！”
直播弹幕屠屏，字字凌迟：
舔狗活该！
自毁清白博关注，毫无尊严！
跪下道歉！不然别想走！
我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干呕不止，窒息痛苦席卷全身。
极致屈辱里，我猛地抬头，反手一记清脆耳光甩在那人脸上。
全场哗然。
我扶着桌沿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浑身颤抖，眼神依旧锐利冰冷：
“今夜**、传播、围观羞辱我的所有人。”
“我一一记下。”
“今日我受的每一分委屈、每一寸羞辱，来日必百倍讨回。”
那人嗤笑出声，字字扎心：
“**破产，父母双亡，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讨？”
一句话，击碎我最后一层伪装。
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我撑过三年黑暗，唯一执念，不过是等他想起真相，等他一句亏欠、一句抱歉。